|
二
天亮了。 在厨房胡乱吃了些东西填饱肚子,狼的心情有些好转了。 这里的食物再多,终究会有吃完的一天,长久待在这里,还是会饿死的。但是,怎样才能出去呢? 烦躁的狼四下张望,忽然注意到厨房的墙壁上,竖放着几根粗可盈握的长棍,长棍的顶端,安着锋利的刺钩,似乎是某种原始的武器。狼走过去拿起其中的一根,才发现这长达四米的棍子入手甚轻,看来是混合了金属的玻璃纤维所制,握起来手感极好。提着这装着刺钩的长棍走出厨房,在空地上随意舞动了一下,棍子在空中急速划过的风声听起来真是棒极了。不过,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听到远处有马达轰鸣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令人心烦意乱,伴之而来的,还有着乱七八糟的人的声音。马达的声音在围墙外停住了,人的声音却更加沸腾起来。 “大家不要靠近围墙!”一个粗豪的声音响了起来,“墙上有着极其恐怖的高压电!” 所有的声音都平静下来,跟着响起了一个老人的声音:“眼前的一切真是惨不忍睹,不知道这神秘的吉田研究所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要不要用战车把这带电的围墙轰开?”平静了一会,有人提出了一个建议。 “绝对不行!”那个粗豪的声音斩钉截铁地道,“卓逸镇长,我察看了这些尸体,他们的死亡时间不会超过24小时,也就是说,那个一口气杀死这些人的杀人狂魔绝对就在这围墙里面,只因忌惮这带着高压电的围墙未能出来!” “葛雷先生说得不错,”老人的声音道,“大家还是要谨慎从事,虽然我们都知道这个邪恶的吉田研究所的存在给我们制造了一定的麻烦,不过,既然他们得到了应有的报应,也就不要再说什么了,把这些死者埋葬了吧,以免造成污染。” “遵命,”那个粗豪的声音道,“大伙儿就依照镇长先生的意思办吧。” 没有人再说话了,但是,随之而起的,是纷杂交织的各种声音,看来他们是在使用各种工具埋葬死者。狼静静地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直到外面一切归于平静,而这个时候,太阳走到了头顶。 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 我站在这里做什么? 头脑中一片空白的狼,用力攥攥手中的长棍,忽然之间有了某种冲动。他深深吸了口气,向后连退几步,然后持着长棍,向前狂奔! 在距离那堵带电的围墙近一米的地方,长棍的尖端以令人吃惊的力量插入土中,刹那间又复弹起,狼那赤裸的身体已然借着这撑竿的力量凌空而起!那尖端带着钩子的长棍弹性竟是好的出奇,身在空中的狼,眼看着已靠近围墙的顶端,双手用力下压,长棍稍一弯曲,随即弹起,狼也即松了手,魁梧的身躯借着这一弹之力飘落到围墙的外面。 自由了! 但是,从较为松软的沙地上爬起来的男人,心中却是一片茫然。 背后,是那座魔窟似的庄园,前面,隐隐约约有一座看起来十分美丽的城市。听着从左边传来的海浪拍岸的声音,狼回过头来,就看到漾着耀眼阳光的一片海洋。像是被什么所吸引,狼不由自主地走向海边,一直到海水没过他的膝盖,他才停住脚步。 一波波的海浪飞溅在他的身上,慢慢地,那些原已凝固的血迹,慢慢从他赤裸的身躯上渐渐消逝无踪,一股寒意渐渐涌上心头。 虽然已经是初春的时节了,长时间浸泡在海水里,总是不会很舒服的。 从海水中走出来的狼,一步步走向远处,直到视野中的城市渐渐清晰起来,耳中也渐渐充斥着听来新奇的杂乱的声音。 “你是谁?你从哪里来?” 城市的入口处,两个持着武器的男人拦住了他的去路,好奇地打量着赤裸裸的他,这目光虽然没有什么恶意,却让狼很不舒服。 我是谁? 我自己也不知道,这个临时的名字还是别人给的。但是我的头脑却很清醒,我知道我的处境,也知道在面前的环境之中,我的裸体状态其实是不适应眼前的人的观念的。但是,正如那个老男人在日记中所记载的,我是一个失去了昔日记忆的人,既然不知道从前,就必须适应现在。 “是个哑巴?被人抢劫了?” “我不是哑巴,”狼开了口,“我中午醒来的时候,就躺在那边的海滩,头很痛,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包括我的名字。” “难道说他是水鬼的受害者?”其中一个男人走上前,“你的口音中带着一种奇怪的尾音,我也没有见过你,你不是波布镇的人。” “韦恩队长,”另一个男人道,“你把他带到警卫室吧,给他找一身衣服,你看围来看热闹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嗯,”韦恩队长道,“杰特,你去通知镇长吧。” 杰特应声去了,韦恩队长看着城门口越来越多的围观者,不禁皱起了眉头。他伸手除下外衣,递到狼手中,示意他披上,然后作了个跟我来的手势。狼会意,当即将那长袍似的外衣裹在身上,跟在韦恩队长身后,穿过围观的人群,走进了城门内侧的警卫室。 那是一个不大的房间,里面仅摆着一张办公桌和几张椅子,墙壁上挂着几幅装饰性的小画。韦恩队长示意狼坐在一张椅子上,然后伸手合上了房门。 “韦恩队长,”站在办公桌前的杰特放下了手中的电话,“我已通知了卓逸镇长,他马上就到。” 卓逸镇长?狼想到了围墙外面那个老人的声音。 七分钟后,警卫室的门开了,走进来一个中等身材、五十多岁的老人。“您好!”老人的一声招呼,使得狼立刻认出了他就是镇长。 “镇长先生?” “是的,”卓逸镇长道,“我就是。请问客人怎么称呼,从哪里来?” “我不知道,”狼苦闷地说,“我醒来的时候,是在海滩,头很痛,似乎受到了撞击,现在什么也想不起来。我不知道我从哪里来,我不知道我叫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可以断定你不是亚斯欧大陆的居民,”卓逸镇长道,“你的口音和头发的颜色告诉我,你是罗格地大陆的居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