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 小麦

11小麦

好像我醉了。吐了。后来我又清醒了。小娟在我身边。

我望着小娟，心里有些慌张，我说，我跟你说什么了吗？

小娟说，你说了好多好多，你喝多了，你还哭了呢！

我说，什么，我哭了，我说了很多，我说什么了？小娟，你说，我究竟说什么了？

小娟的眼里有泪，小娟说，小麦姐……然后就呜呜痛哭。我慌了我不知道小娟究竟怎么了，小娟怎么就哭了呢？

小娟说，你过得不好，我知道了，尽管你不缺钱，但你心里不愉快！小麦姐，你怨恨我吧？我对不起你！

我提高声音说，谁说我过得不好？谁说我心里不愉快？谁说我怨恨你？我过得挺好了，我心里可愉快了，我想怎么过就怎么过，想怎么恨就怎么恨，想怎么爱就怎么爱！我哈哈大笑着说，小娟，你看看我，哪点过得不好？哪点过得不愉快？我的笑声把小娟吓得一愣一愣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想笑。小娟，谁说我怨恨你？我凭什么怨恨你？你把我怎样了？没有，什么都没有！日子生来是自己过的，不是生来给别人同情的！小娟，你读你的大学，我摆我的摊子，我们想在一起时就在一起欢乐，不想在一起时就分开。你说这日子自由不自由，可自由透顶了！我喜欢啊！不过小娟啊，你虽然大学毕业了，可还没找到工作，还苦不到钱，整天还在为生存而奔波！其实，你才过得不好！哈哈，上帝，还真是公平的。不过，小娟，你漂亮啊！不要急，不要怕，漂亮就是本钱，漂亮就能让你吃喝不愁！女人不漂亮，就是双料博士也悲哀。这个世道我可看透了，多少大学生还到歌舞厅当小姐，多少大学生还傍大款当二奶。小娟，你看我漂亮吗？你别点头！我知道你点头就是摇头，我不漂亮了，一点都不漂亮了，肌肉松弛了，没有弹性了，腰也粗了，走起路来扭不动了，不再吸引男人的目光了。狗日些的男人，都他妈的是好色之徒，你漂亮，他就给你钱，就天天粘在你身上，甩都甩不开，就像吃奶娃娃一个样！你不漂亮了，他就把你甩了，去重新找漂亮的了，就像不孝之子嫌弃老娘一个样！不过，老娘倒不怕，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李江，李江，你在哪儿？姐想你，姐想你啊！

小娟哭得更凶了，眼泪鼻涕都把一张好端端的脸弄得一团糟了。

我说，你哭什么？小娟，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还是你同情我？

小娟说，小麦姐，你酒还没醒！你酒还没醒啊！我不是在同情你，是你在同情我，我为我自己而哭啊！

我哈哈笑着说，你哭你自己，你有什么好哭的？大笑还来不及呢！好女人该有的东西，都被你占了！你该哈哈大笑啊！

小娟说，小麦姐，我们回家吧！

我说回哪里家？那还是家吗？空荡荡的，没有半点人味，我不回去。我们还没吃饭，走！我们吃饭去。李江李江，快过来陪姐吃饭！我摸出电话就打。

小娟说，小麦姐，我来打，你说号码来！

我说，凭什么你打？我就要自己打。

半个小时后，李江来了，风尘仆仆的样子。

李江看了看小娟，目光亮了一下，又亮了一下，接着就把目光转在我身上，目光里的亮不见了，被他忧郁的眉头掩盖了。我心里很不高兴，李江怎么能见到漂亮的小娟目光就亮了呢？怎么这么快就对我看不上眼了呢？这个整天埋头在老娘身上开垦的男人难道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吗？

李江说，姐，你喝多了，你为啥喝那么多呢？李江伸手拉着我的手，一副焦急的样子。

李江的手冷冰冰的，我感受不到过去的温暖。我心里对他产生了一种莫明奇妙的怨恨。我把手甩开了。

姐，你到底怎么了？李江焦急地喊。

我歪着头，定定地看了一眼李江，有气无力地说，不怎么，我只想死，我只恨男人都他妈一样的花心，一样的丧尽天良！

李江斜眼看了一下小娟，脸上露出几丝尴尬的神色。我又看到了他眼里的亮光，同时，小娟的眼里也配合似的有亮光在闪亮，尽管那亮光转瞬即逝，但它却刺伤了我的心。我能知道那亮光的后面隐藏着什么。

小娟说，小麦姐，走，我们换个地方吧！

小娟站起来，伸出手要拉我，我看见小娟的脸很端庄，很细腻，身材好的像她妈魔鬼。这是小娟吗？小娟怎么会那么漂亮呢？我从心底里喜欢小娟，但又不知为何心里又有一种隐隐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