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记年静静磨着自己的耐性,他不愿求助任何人,但这皇宫却的确太大,夜千寻不再碰他,他隐隐知道为了什么,但现在他不期待了,他不再是那个忧郁的少年记年,他是来自二十世纪的有为青年,嘿嘿,怎么能把自己就这样白白交待给这空寂的宫墙里呢?
璃尘已经不知是第几次把睡着的他从宫门口抱回来了,轻轻拂开他额际的黑发,秋水般的黑眸忧郁地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痴痴地描摹着他粉嫩的红唇,就在花记年几乎都以为他要吻下来了时,又触电般缩了回去。
轻轻翻了个身,继续假寐。璃尘呆呆站了站,给他掖好被角,叹息一声静静走了出去。没看见身后,他离开时,花记年清澈冷静的黑眸亮亮地看着他修长的痛影。
花记年一直有一个疑问,镜夜原本世家并不多,因为上一场战争世家的势力早已被削弱了很多,经近几年夜千寻的手段,他们即便整合,力量也决不可能和夜千寻的强势相比。夜千寻现在如此大费周章地产除世家却是为什么呢?
正望着床顶发呆,门外却传来隐隐谈话声,起初当是璃尘去而又返,细听之下却不对,一个低低的女音响起来。
“公子好么?现在吃什么药?伤口还疼么?”
是谁?在这让自己举步维艰的皇宫里除了璃尘,还有谁会这么关注自己?
努力搜索着记忆里不多的女声,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不由苦笑,前段时间里自己太过专注在夜千寻身上,似乎忽略的东西太多了。
他不是故意躲璃尘的,但现在若过多跟分扯上亲关系,那么自己就会又欠他一次,那么自己独立的人生路就又会选错。但是这皇宫里的关注有多少真心,又有多少陷井?
他需要仔细考虑,仔细斟酌。为了自己,他不能让自己稍错分毫。
房外的人没有进来,花记年也没出去,顺着缦舞的纱缦,远远的他只看到一抹浅浅的绿色,记忆中,某个下午一双探究与审视的黑眸悠悠然飘上脑海,是她?
有些诧异,又有些意料之中,但是这个时候她竟然还会找自己,右相那只老狐狸又在打什么主意?
不过,通过他们的势力,自己的计划是不是会实现得更快呢?
半个月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虽然不是最好的,但也不算太坏,只是剩下来的时间自己恐怕会更幸苦。
好事不出门,记年失宠,留连宫门望君归的消息如网般捕向整个后宫,夜千寻不可能不知道,但当明珠窝在他怀里幽幽问起时,他却只笑了笑,压住他白皙的身子又一阵翻云覆算做回答。
花记年却意外地躺在在宫门前石虎上又要睡着时,碰到了一个最不该碰到,也是最不想碰到的人。
高高的峨冠,丝绦质地的博带嘴边是冷冷的笑。竟然是上次宴会上那个静芜的年青使臣。
“你肯定不认识我了,但我却一直认得你。”少年的口气还是不一般的坏。
花记年斜了他一眼,闭眸继续睡。
“你经为你这样就可能叫他回来了?你怎么就那么贱,一个两个,现在竟然还和后宫的妃子一样夜夜守在宫门外盼帝王的青睐,他若是心里真的会有你,怎么又会把你丢在这离他最偏远的宫殿里来?你就算望穿了眼睛也休想能看到他。”少年语气里的指责,如冰凌般乍飞起来,话也越来越尖克,若换作从前,花记年可能还会因为身体里住着的另一个记年而心酸难受,勉不了感伤个把时辰。但现在他却只是淡淡笑笑了,半睁开眼睛懒懒道:“使臣说累了么?记年这里是冷宫,没什么茶水可招待的,若是累了渴了还请自到别处寻欢去,记年难得出碰上个有太阳时间,可是要好好晒晒了,也好顺便去去晦气。”
说罢,将双手枕在头下,竟然真的不再去看那张比碳还黑了的俊脸。
他要铲除世家势力与自己何干?
他要静芜完全臣服与自己又何干,自己不过就是一个花记年,只要活得潇洒,只求一心真心相对,那怕只能相望江湖,至少自己已经争取过,而现在已经不再争取了,那么就算只剩逍遥山林又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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