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楼下篇 双双燕14

李文娟刚起动车子，她的手机响了，一看是好友舒婷打来的，她接通了电话，只听到舒婷在电话那头哭了起来，李文娟忙问道：“小婷，你怎么啦？你现在在哪？发生什么事了？”

“我就在你楼下，我在结婚前一天将新郎抛弃了，心里难受得很，你能陪陪我吗？”

李文娟没办法，只好熄了车，来到楼下，只见舒婷泪流满面地站在楼梯口呢，李文娟看着舒婷哭得像个泪人一般，忙拉着她上了楼，回到她的房间，她拿来湿手巾帮舒婷擦了擦眼睛，安慰地说道：“有什么伤心的事你就大声地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些。”

李文娟不知道舒婷哭了多久，她感觉自己整个肩膀都湿透了，舒婷才停了下来，想她可能是哭累了，眼泪水也哭干了吧，良久，舒婷才松开抱着她的双手，直起身，坐到了她的身旁。过了好一阵，只听到舒婷茫茫然地问道：“娟子，你说婚姻是什么？没有真爱的婚姻还有意义吗？”

李文娟没有想到此时舒婷会问这样一个问题，她整个人都愣住了，联想到柳叶青与林静的婚姻，半天才答道：“我想婚姻应该是一口井，一口深不见底的井。在井外的人拥有自由，却渴望品到井底那甘醇清甜的井水，而已经跳入井中的人天天品尝着井水的甘甜，却又向往井外的自由天空。我想，每一个人都生活在矛盾之中，婚姻也是一样。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婚姻不是儿戏，一定要慎重又慎重，最好是在婚前能放下一个水桶打点水上来，先试一下井水是苦还是甜，经过测试之后，再作决定是最明智的。如果不知井水的苦甜，就盲目地跳进去，结果只会是痛苦地煎熬，再跳出来一切又都面目全非了。我觉得你的决定是对的，与其和一个自己不爱的人结婚，还不如在结婚前一天将他甩了，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你流这么多的眼泪的。”

舒婷听着李文娟的话没有出声，她走到梳妆台前，静静地看着镜中那个面容憔悴的女孩，简直不敢相信那个人会是她自己。她拿起眉笔轻轻地描着眉梢，慢慢地镶上假睫毛，简简单单地补了一下妆，大约忙了十来分钟，然后来到李文娟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故作轻松地说道：“娟子，说真的，有时我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我有什么值得你羡慕的？看我到如今还是孤家寡人，你这不是在挖苦我吗？”李文娟被舒婷的话说得有点摸不着头绪。

“其实我并不羡慕你有优越的家庭条件，却羡慕你能同时被两个男人深爱着，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就是幸福。”舒婷这话是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

“小婷，你错了，我生活得并不幸福。对每一个人来说，爱与被爱都是幸福的，亦是痛苦的。现实生活中的爱恋，绝大部分都是爱你的人你不爱，你爱的人不爱你。可以说，没有完美的婚姻，只有凄美的爱情。难道不是吗？谁真正过得幸福呀？”李文娟反问道。

“我一直都认为你是过得幸福的，你应该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因为柳叶青虽然结婚了，可他睡梦中叫的都是你的名字，那说明你是他最爱的女人；还有范涛，他从读书的时候就暗恋上你了，你搬走后，他是最伤心的一个，包括你写给柳叶青的信都是他偷偷收起来的，因此才让你和柳叶青错过了美好的婚缘，虽然他这种爱是自私的、狭隘的，不过这也证明了你是他爱情的全部。一个女人，能同时占据两个男人的心，难道这不是幸福的吗？”舒婷娓娓道出自己的心思。

“幸福？对我而言，幸福就是流星，稍纵即逝。我感受到的只是短暂的幸福，更多的是等待的痛苦。其实爱一个人真的很辛苦的，也很累，可我爱到最后，却是一场空，你说这对我公平吗？老天爷好像专门在捉弄我们这些有情人，它总是阴差阳错的牵错线，让真心相爱的人各奔东西，让人生的舞台上演一场场悲剧。想想我爱柳叶青这么多年，他却跳到婚姻这口井里出不来了，而我只能站在婚姻的井外徘徊、彷徨，你说我能等到什么时候呢？这种等待还有意义吗？小婷，其实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苦，面对每一个漫长的黑夜是怎么熬过去的，唉，还是不说的好，说出来也只能徒增伤悲。”李文娟说到最后声音都有点呜咽了，整个人也显得沉重起来。

舒婷见李文娟神色黯淡，芳容尽失，知道自己触到她的伤心处了，忙内疚地说道：“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也生活得这么苦，刚才我真的是说错话了，请原谅我的无知。唉，看来这幸福对我们可是可望而不可及了。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难道就这样茫然地等下去吗？”

“过两天我就去古都找柳叶青，我要他亲口告诉我答案。如果他决定和林静分开，我会继续等下去，哪怕十年，二十年，我都愿意等。如果他决定维系他的婚姻，那我只有祝福他，自己选一个遥远的无人知道的地方过完后半生，这就是我的抉择。我想我已经把自己的命运都交给柳叶青了，也只有他能改变我的命运。”李文娟望着窗外的远处，十分沉稳地说。

“娟子，你太痴情了，为了等待一个结了婚的男人为你去离婚，你不觉得你太傻了吗？男人的承诺都是靠不住的，你还是现实一点吧，别让浪漫的理想爱情故事遮蔽了你的视线，别让梦想的生活泡沫淹没了你美好的前途，你快点清醒吧，凭你现在这优越的条件，找比柳叶青更优秀的男人多的是，你又何必吊死在柳叶青这棵树上呢？”舒婷没想到自己反倒安慰起李文娟来，看来女人都是需要安慰的，特别是在她最脆弱的时候。

“小婷，你也别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其实，每一个人都在走一条只属于他自己的路，这条路上的坎坷、艰辛只有走的人知道。这一切谁也改变不了的，命中注定我要走这条路，谁叫我爱上了柳叶青呢？你先睡吧，我爸找我有点事，我去去就回。”

李文娟说完，下了楼，开车去了他父亲的公司，一路无语，她不知道父亲有什么事要她亲自去公司？想想父亲这几年来星城也不容易，公司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事都得管，几年下来，头发都白了。到了父亲的办公室，她站在门口想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敲了门，走了进去。

“我的乖女儿，几天不见你又瘦了，你可要吃好睡好，我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你可是为父的心头肉呀，我天天盼着你快点为我找个好女婿，让为父也少操点心。”李长春看着自己这个老大不小的女儿，真是没办法。

“爸，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呀？”

“有两件事，一件是关于古都世纪花园的，一件是关于你个人的，你想先听哪件？”

“那你先说说世纪花园的事吧，怎么样？我的设计方案通过初审没有？”李文娟迫不及待地问。

“初审？你也太小看你自己了吧，告诉你世纪花园评审团已经将你的设计方案定为最终的方案了，不久你将在建筑业会名声大振的。”李长春十分得意，为有这样优秀的女儿感到无比的自豪。

“那真是太好了。爸，您说的第二件事不会是又给我介绍对象呀？你是知道的，我从来都是主张自由恋爱的，您就甭操心了。”

“小娟，你看你都二十七八了，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找个对象了。爸知道你爱柳叶青，可柳叶青已经结婚了，你也该死心了。今天房地产商范总亲自到我这来了，他有意将他儿子介绍给你，不知你有没有兴趣？他儿子范涛现在是公司副总经理，可说是英俊潇洒，才貌双全，和你可是门当户对，才子配佳人呀，你考虑考虑吧。”

“范涛？爸，您不知道他在结婚前一天新娘跑了吗？这样的人你也介绍给我？我有事先走了，您就省了这份心吧。”李文娟说完走出了父亲的办公室。

李长春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自己豪华宽敞的办公室里，他看着自己的女儿就这样走了，真有一种说不出的心酸。一股莫名的孤寂与烦忧袭上心头，他真不知道自己的女儿什么时候才能体会他这个做父亲的心思呢？他点了一支烟，来到窗前，看着遥远的星空，思绪飘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