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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彩鹃、张紫鹃、董灵鹃和温爱鹃都被安排在一个车间做车工。她们第一次进城,看到偌大的工厂,竟有好几百人,又惊又喜。为了不落后别人,她们干事特别卖力,三个月练下来,车工技术竟不比别人差。尤其是黄彩鹃,熟练程度都在他人之上。当然,她明白有一个人一直在关心着她,还常嘱咐车间技术员特别指导她。她出了差错,也不象其他女孩受到指责。车间里一百多人,大多为女工,男工只有二十来人。负责技术的是一位中年女人,姓柳,大家都叫她柳姐。柳姐非常关心黄彩鹃,有时让她真是受宠若惊,同时让她感到不解的是她单单对她特别关心。 山里的女孩习惯起得早,为了不迟到,黄彩鹃等人总是提前几分钟到厂。这天,一早进入厂区,她们就看到门口的通知。她们虽然都没有初中毕业,还是勉强看懂红纸上写着什么。通知上说,下午提前一个小时下班,全体车工到会议室开会。这样的会议,已经开过二次,叫月会。第一次月会,是欢迎会,是方总专为欢迎杜鹃山二十名女工进厂开的。第二次月会,则是关于生产任务的,方总在会上特别强调,要求新职工不能落后于老职工。黄彩鹃看得出,方总开会是专为她们打气的。而这次月会又说些什么呢?当然她们也知道,每次月会上也总有人受到批评,也有人受到表扬。表扬的人不多,都是三名,方总还会亲自给他们发红包。 上次收到红包的一个女工说,红包里是二百块钱。黄彩鹃她们领了工资舍不得花,每当看到城里姑娘抹红涂脂的,心里就是羡慕不已,真希望什么时候,也有一次额外的收入,去街上买衣服、口红等,打扮一下自己。 一看到通知,她们就在猜想方总这次该把红包发给谁。但更多的是估摸自己一个月来,有什么做错的地方,因为,方总批评人的态度实在够吓人的,严重者就会被炒鱿鱼。 下午开会时间到了。 黄彩鹃她们立即放下手头活儿走出车间。但温爱鹃手上的活儿未做妥,便慢了二分钟。当她匆匆冲出车间追赶黄彩鹃三人时,却不料撞上了一个人,且将他手中的几个文件夹撞到地上了。 “对不起,对不起,”温爱鹃连不及看清楚被她撞上的人是谁,就蹲下去拾地上的文件夹。 “没关系,我自己来捡。” 当温爱鹃刚伸手去拾文件夹时,被撞上的男人也刚好蹲下来。四目相对,近在眼前的是一张白净的国字脸,挺直的鼻梁,浓黑的眉毛,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充满让女孩看了就着迷的魅力。几秒间,温爱鹃脑中就留下了俊美的男人的脸。她的脸儿不禁刷地红了。她站了起来,逃也似的跑了。 黄彩鹃三人已直入会议室坐好,当温爱鹃挤在她们身边时,会议就开始了。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董灵鹃忽然问温爱鹃。 “没有呀。” “紫鹃,你看看。” 黄彩鹃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主席台。 “哟,真的。”张紫鹃也觉得好奇。 “现在会议开始,”主席台上的方总已开始说话了。这无意中解了温爱鹃的尴尬。 主席台上只有二人。车间技术主管柳姐和方总。会议开的不是很长,由柳姐简单介绍车间本月总体情况之后,便是方总讲话:“……我很满意车工车间这个月的成绩,表现尤为突出的是我公司新职工黄彩鹃、张紫鹃、董灵鹃和温爱鹃四人,她们被评为本月优胜者。下面请她们上来领奖。” 会场立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黄彩鹃四人立即抱成一团,高兴不已。 “快上来领奖。”柳姐在催着她们。 黄彩鹃见三人都不敢带头,便自告奋勇走在前面。当她接过方总递来的红包时,发现方总的表情格外激动。“祝贺你。” “谢谢方总。”黄彩鹃一脸灿烂,异常动人。 黄彩鹃回到座位时,发现手中的红包比张紫鹃三人的红包都饱满,就是与前二次月会发的红包不一样。为了不让张紫鹃三人看出什么,她连忙将红包塞进衣兜里去。 会议结束回到宿舍后,张紫鹃、董灵鹃和温爱鹃都迫不及待地打开红包,每人都是五百元人民币。而黄彩鹃借口上了卫生间。在卫生间里,黄彩鹃解开红包一数,竟有一千五百元。她惊喜不已,三个月不吃不喝,也只有这么多。忽然,她又感到不解,方总为什么给她这么多的钱? “彩鹃,快出来,看看你的红包是多少。” 张紫鹃已敲响了卫生间的门。 黄彩鹃不想让她们说方总特别对她有意思,以致引起误猜,立即抽出一千元,藏了起来,后又将红包包好。她一走出卫生间,张紫鹃就伸手要她的红包看看。 张紫鹃看黄彩鹃的红包里也是五百元钱,便揶揄地说:“方总好象特别喜欢你,给你的红包怎么也只有五百元?太少了,一千二千差不多。” 黄彩鹃立即感到一阵心虚,脸儿不自觉地发红。 “你可别胡说。人家哪儿特别喜欢我?我倒看见他特别喜欢你。” “如果喜欢我就好了,我就嫁给他。听说方总跟老婆正在闹离婚。” “你想得臭美。象你这样连小学都没毕业的女人他会要?做他的小老婆还嫌丑,”黄彩鹃朝着张紫鹃刮了一下自己的脸皮。 “好了,好了,就算我没说。我们谈谈该如何花这笔钱,”董灵鹃喊着。 “我要买一套衣服。彩鹃你呢?”董灵鹃问。 “我要买一支口红,一条裙子。” “休息日,我们一起上街去。大家都买套新衣服什么的,改变改变我们山里人的土气。” 宿舍里充满快乐的笑声。 张紫鹃没想到黄成功会来找她。 张紫鹃刚好洗好衣服在晾衣。 “紫鹃。” “哎。”张紫鹃刚晾着衣服,来不及转头就应了一声。当她转过身来时,才发现叫她的是黄成功。她惊讶地打量了一下黄成功,感到很意外。今天黄成功穿上了一件棕色的夹克衫,配青色西裤和黑色皮鞋,全是新的,头发油亮,显然是新理过的。原来有些木讷带土气的黄成功完全变了样。她发现,黄成功满脸浆红,欲说又止。“你是来找你妹的?” “不,不,我是来找你的。” 张紫鹃看见黄成功是鼓着勇气说话的。他手里还捏着一块红布,红布包着,好象里面有什么东西。 “找我?” “哦,”黄成功点了点头。 “找我有什么事?”张紫鹃感到格外的吃惊,但也隐隐预感到黄成功还对自己有意思。她知道,黄成功一直在喜欢她。她常去他家找黄彩鹃,发现他老用一种特别的目光看着她。为了让他知道自己对他没有那份想法,她便公开了自己跟董德兴的关系。她想黄成功应该对她已经死心。 “我送你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给。” 黄成功将手上的红布往张紫鹃手上一塞,扭头就跑了。 “喂,喂,”张紫鹃连叫带追,而黄成功却早已不见人影。 张紫鹃打开红布,露出的是一条黄灿灿的金项链。里面还放着一张纸条。纸条上歪斜写着:紫鹃,我爱你。 张紫鹃立即呆在那里。黄成功分明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向她表示爱意。当然,她是不会接受的,她心已有所属,再说,她根本不喜欢黄成功。她拿着东西急了,竟一时不知怎样才好。 “紫鹃,你呆着干什么?” 张紫鹃听见黄彩鹃在叫她。她立即醒悟过来,对了,把项链交给黄彩鹃,并将事情挑个明白,让她去告诉黄成功。 “彩鹃,刚才你二哥来了,”张紫鹃很快跑过到黄彩鹃前面。 “他来干什么?” 黄彩鹃也知道她二哥进城来了。她和他见过一面,那是他刚进城的时候。快三个月了,也不知他找到工作了没有。她也很想知道他的情况。 “你看,他送给我一条金链子,”张紫鹃将项链递给黄彩鹃。 黄彩鹃接过一看,果然是一条金打的项链,至少值三、四千元钱。可他哪有这么多的钱? “他对你说过什么话?” “他什么也没有说,这儿有张纸条,你看吧,”张紫鹃将纸条递给黄彩鹃。 黄彩鹃明白了。她明白她二哥还在爱着张紫鹃,这金链子显然是用来向张紫鹃求爱的。她忽地生起气来,这个糊涂二哥,紫鹃早有心上人了,你不是自作多情吗?我得找到他,好好劝说他,让他早点死心。可去哪儿找呢? “彩鹃,这项链就交给你了。你应该知道我是不会收的,麻烦你给你哥解释解释,”张紫鹃又气又急。 “我明白,你放心好了,我一见到他就给他说。” 黄彩鹃想不通黄成功会有钱打金链子。她怀疑金链子是假的。于是,她拿着项链跑到附近的一家打金店。打金店老板看了之后告诉她,项链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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