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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成名向市领导汇报灾情之后,只盼政府拨款救助。在乡政府,他看到保险公司派人来了,原来是来现场检看参加财产保险的村民受灾情况,准备进行赔偿。黄成名知道政府拨款救济数额总是有限的,真后悔自己上任后没有动员好村民参加财产保险。其实,谁都心知肚明,村民生活困难,真是连保险费也交不起。 不用书记村长说话,村民都自觉在修理房子。稻田里杂草多,也自觉去除,并扶直被台风吹到的稻子。而三户房子倒塌的村民短时间不能重建房子,只得住在戏宫里,也只有等政府给与一定的救助才能重建房子。 三天后,广播又响了,电灯又亮了。台风过后一星期,黄成名又听到广播员播放乡政府召开的紧急会议通知。 这次会议可是一个好会议,几乎让整个杜鹃山村民振奋不已。市政府专门为台风后的杜鹃山村发放救济款10万元,并派朱副市长和民政局陶局长等一行人亲自到杜鹃山进行慰问,并将解决一些实际问题。 送钱送温暖来了,村民应该好好表示欢迎。但如何接待领导成了黄成名的苦恼问题。当官的人不比山里人,山里人二小时走的路,让他们非走上三四小时不可,就是一大早出发,到杜鹃山也大响午了。十来个人,午餐问题显然要解决。会议结束后,乡书记就偷偷告诉他,要他盛情招待,不得有半点怠慢,否则那十万救济款……乡书记话虽没说出来,但黄成名心里早已有数了。乡书记的话是命令,他是下级应该服从上级去执行。这也是为杜鹃山获得上级支持所应该做的事。 黄成名因为家里无存钱,只得跑去跟村长商量。村长一个月前卖了一头肉猪,换了五百块钱。他要借用一下,当发了救济款,再还给他。温祝贺没有拒绝,他知道这钱不会白借出去,再说,他也是村干部,不能让杜鹃山村人在大事面前丢脸。他的存钱是准备为儿子结婚花的,一般是不会容易借出去的。 黄成名带着钱跑到小镇里去,但不知买些什么。他想买些海鲜,又怕大热天带到山里去就馊坏了,便买了一些干海货,活的只买一条大河鳗。没鱼,黄成名老觉得心里不踏实。山上人吃的是青菜,另外是猪肉。鱼是山里人奢侈品。黄成名一问鱼贩,报出的价格异常吓人,摸摸身边还有一百二十元,还是担忧买二条小黄鱼不够。二条小黄鱼不到八两重,鱼贩一称,就报出一百二十五元。黄成名硬是讨价还价,最后以一百二十元的价格买下了。怕小黄鱼发臭,黄成名在小黄鱼上抹上一层碎盐。 市领导要来这一天,黄成名一大早就将各种菜饭准备好了,除了他去镇里买来的菜外,还特意宰了一只土养雄鸡,割了几株自家园内的青菜。只等客人一来,就可开灶上菜。 十点半了,黄成名才看见村口出现一行人,他数了一下,共十位。驻杜鹃山村干部即宣传部长带头,乡书记随后。黄成名和温祝贺带着村会计黄文宣跑到村口相接,领导一行人并不直接到黄成名家,而是不顾劳累,从村头到村尾走了一趟,也算是上级领导对台风后的村民的关心。每每看到台风后的惨败现象,领导也发出同情的慨叹。到晌午了,村长温祝贺提出先吃饭,不能空着肚子干事。上级领导来了,温香菊便热情地让他们进屋里坐,又是倒茶,又是递烟。 温香菊在厨房里忙着,黄彩鹃烧灶火。中饭上,黄成名才知道除朱副市长陶局长、乡书记和宣传部长外,另外三位是市龙头企业顶乐服装有限公司的老总方正杰和他的两位助手。黄成名还发现,他买的小黄鱼和干海货几乎没有动过,倒是红烧的土鸡和爆炒的青菜吃了一盘又一盘,还赶着又宰了一只大雄鸡。朱副市长抹抹嘴巴说:“这山上的土鸡、青菜比什么都好吃,这山上的糟烧白酒比茅台还香!”十多瓶啤酒一动也没动,五瓶糯米糟烧白酒喝个瓶底朝天。黄成名心里明白,这年代当官的就怪,爱吃偏门货。饭后一个个脸儿红红的象猴子屁股。那位顶乐公司老总的眼睛老往黄彩鹃身上打转。在旁边的温祝贺一瞟就看在眼里。黄彩鹃觉得很不自在。脸儿发红,便找了一个借口跑了出去。老远了,她又不禁回转头一看,顶乐公司的老总还在看她。 朱副市长要跟村民说话,要开个救济现场会。这次是温祝贺敲的铜锣。没多久,整个戏宫被村民围个水泄不通。每个村民都在等待朱副市长宣布救济款发放情况,想知道自家到底分到多少。 朱副市长提了提噪子说:“……市政府非常关心杜鹃山台风后村民生活,特派我们向各位村民表示慰问,并希望大家鼓动信心,克服困难,重建家园。”朱副市长话刚完,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接着是民政局陶局长宣布十万元救济款发放名单:“……杜鹃山小学专款一万元,温爱兰3000元,黄宗法3000元,黄文宣1000元……黄成名200元。” 戏宫里立即热闹起来,大多村民都为自己能公到救济款而激动不已。但也有人为自己比别人分到更少而不满意地低咕着。 再接下去是顶乐公司老总讲话。他个子不是很高,短墩结实,宽头大脸,头发油亮,将军肚,眼睛微眯着,脸儿因喝了酒而发红发光,十足的一个大老板气派,年龄不会超过三十五岁。 黄彩鹃四人站在人群中,手拉着手,直盯着台上的人,但黄彩鹃似乎更让方老板感兴趣。 “这几年,我顶乐公司在党和政府的关心和爱护下,迅速发展,实力不断壮大。为了能为政府做一点好事,帮助解决杜鹃山村人一些实际问题,我公司决定特向杜鹃山村招收一批女工,共二十名,年龄在18-25岁,愿意到我公司上班的姑娘,请会后留下来报名。” 方正杰的话一刚完,台下就闹开了。够上年龄条件的姑娘个个乐开了花。她们心里甜如蜜,因为她们很快就要进城里去上班了。然而,杜鹃山村的姑娘足有一百来人,更多的是担心自己不能被招收,因此忐忑不安。 “为什么不招收男工?”有男伙子问。 人群中立即响起一阵哄笑。 黄彩鹃四人更笑得弯了腰。 会议一结束,杜鹃山村的姑娘立即涌向戏台边,报名的竟有五十多名。方正杰见陆续还有姑娘在父母陪同下来报名,又考虑朱副市长等要回去,只得让助手收起纸笔,并对四周的姑娘说:“你们等待通知吧。” 三天后,黄成名和温祝贺在乡宣传部部长的陪同下,去信用社领了救济款,发给了村民,并公布了顶乐公司招收二十名女工的名单,黄彩鹃、张紫鹃、温爱鹃和董灵鹃都被录用了。温爱鹃的妹妹温爱鹃也在名单上。过些天,被招用的女工都到乡政府集合,顶乐公司会派专车来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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