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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集    文 / 曲春宇


2050年的某一天,在波涛汹涌的太平洋上,一艘巨大的航空母舰正悄悄地向东航行。这是一艘排水量十万吨级的核动力航母,前后长三百多米,桅杆到水下船底的高度有十五层楼那么高。她的上层建筑很小,并且将其设计成内倾八面形,一直延伸到桅杆顶端。船舷和甲板相交处,也设计成内倾的平面。
这是一艘典型的隐身核动力航母。她的两舷有几个白色大字:巨鲨号。她那巨大的船首推开海水,掀起白花花的巨浪。在巨鲨号的两侧,各有一艘排水量七千多吨的隐身驱逐舰。驱逐舰上有世界上最先进的防空反潜武器。巨鲨号的前方有两艘攻击型核潜艇,指挥室围壳露出海面,推浪前行。巨鲨号的后面紧跟着一艘排水量五万吨级的综合补给舰,补给舰后面跟着一艘护卫舰。
最醒目的是各舰桅杆上不但飘扬着五星红旗,而且同时飘着蓝色旗帜,上有“蓝军”两个白字。很明显,这是一支扮演蓝军进行对抗演习的中国航母编队。航母的甲板上蹲伏着折叠起翅膀的各型战鹰。有猫头鹰隐身战机,飞豹FBC—6隐身战机,枭龙FC—5隐身战机,歼十D隐身战机,山鹰FTC—2100隐身战机。另外还有几架运—12G预警机,运12—GA加油机和直九CF隐身反潜直升机。这些飞机的身上全部涂有蓝色迷彩,可见军方对这次演习用尽了心思。
巨鲨号轩敞的主餐厅内,有一部分飞行员和工程技术人员正准备用餐。餐厅的大屏幕上,右上角闪烁着几个数字:当前位置,东经134度,北纬21度,表示巨鲨号目前所处太平洋的位置。
修德是巨鲨号的机械师,二十六岁,中等身材,面黑,身体健壮得有些肥胖,特别是那啤酒肚,眼看一天天鼓起来。但他浓眉大眼,两颊丰满,也不算很丑。他拿起托盘,从一盆盆炒好的菜中,心不在焉地用勺子往托盘里盛着菜。他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一个英姿飒爽的高个儿女上尉。
女上尉叫杨云,是歼十D飞行员,身材苗条,长脸尖下颏,柳眉凤眼,脸色白里透红。她身上所具有的英姿飒爽的气质,或多或少地掩盖了她的美丽与温柔。一般的男人会认为她太厉害,不敢接近她。可是修德刚好喜欢这种女人,他觉得这样的女人才有味道。
杨云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姑娘,她叫王小芳,中等个儿,圆脸大眼睛。她向正在发呆的修德投去一笑,脸颊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可是修德视而不见,他只倾心杨云,在厨师的提醒下才没将勺中的菜倒在地上。
修德端着饭菜,找个位置坐下大吃起来。当他抬起头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杨云和王小芳就在这张桌子对面坐着,静静地看着他狼吞虎咽。
“你胃口真好。”王小芳的声音很甜美。
他揉了揉眼睛,看清了那两个酒窝。可那两个酒窝实在不屑一顾,那张英姿美丽的脸才最可爱。但那张英姿美丽的脸只是向他点点头,便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再也不多看他一眼了。
“喂,你是干什么的?”王小芳又问他了。
修德放下筷子,摊开双手自豪地说:“机械师。”
他的嗓音很粗犷。王小芳碰了一下杨云,示意她看修德的手。修德忙将沾满油污的手在军服上擦一擦,惹得两位姑娘掩面而笑。
笑声停止了,接下来就是沉默,只听见修德吃饭的响声。
可是王小芳想说话,因为她很喜欢修德,但她又不能老是主动和修德说话,于是她对杨云说:“能看到巨鳄号上的你姐姐杨柳吗?”
“不太可能,她不是飞行员。”杨云回答。
王小芳提高了声音,主要是说给修德听的。她对杨云说:“这次演习如果我们能表现优秀,就能有机会登上月球。”
杨云说:“演习前是有人这样传说,可是首长没正式讲过,希望不大。”
王小芳说:“我倒是相信这件事,只是不知我和我爸爸有没有这个登月的缘分。噢,当然我也希望你们都能登上月球,到时候我们至少在国内就是名人了。”说完她看了看修德,算是也在和他交谈。
修德笑了笑说:“如果那样太好了,我早就想登陆月球和火星了。”
“你野心不小哇。”王小芳笑着说。
此时杨云已经吃完,她站起身准备离去。王小芳也恋恋不舍地站起身,与杨云向岗位走去,并不时回头看一眼坐在那里发呆的修德。修德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起身跟随之后向她们走去。可是他走了几步又停下了,她们有她们的岗位,自己有自己的岗位,在航母上是不能乱走的。他呆呆地站在那里。

三亚海军基地。巨鳄号航母是与巨鲨号完全相同的另一艘航母,战斗群的编制也与巨鲨号完全相同:也是两艘潜艇开路,左右各有一艘驱逐舰,后面跟着补给舰和护卫舰。巨鳄号航母战斗群缓缓起航,乘风破浪向西驶去。航母编队的桅杆上除飘扬着五星红旗外,同时飘着另外一种红旗,旗上有“红方”两个白色大字。更特别的是甲板上蹲伏的战机,机型虽与巨鲨号的一样,但机翼上都涂有一块块红色。显然,巨鳄号是与巨鲨号对抗演习的红方航母。
杨云的姐姐杨柳是巨鳄号航母计算机控制中心总工程师。她高个儿,苗条,白净的面孔美丽柔和,只是眉头微锁,可能是因为磁弹射起飞装置出了点故障的原因。她刚接到舰首打来的电话,磁弹射起飞装置出了一点小小的故障。
她挟着一摞图纸,急匆匆向舰首走去,准备去指挥检修磁弹射起飞装置。当她经过一个廊道的十字路口时,侧面走出一个高大的上尉,不小心将她绊倒。在她向地下跌去的一瞬间,她觉得上尉用手托住了她。可是上尉的一只手刚好托在她那柔软的乳房上,上尉本能地快速将手抽回,她重重地趴在了地上。当上尉再次扶起她时,她抡起纤细的手,啪的给了他一记耳光,并随口问道:“为什么丢下我?”
“这……”上尉涨红了脸,并缩回手在军服上做了个擦手的动作说:“下次不会了。”
“还想有下次?”杨柳笑了,其实在她打人时,她的怒容中也带着无法掩盖的温柔。她的气质与蓝军巨鲨号上的妹妹杨云形成了鲜明的对照。她见上尉长得高大英俊,又非常可爱,就问:“你叫什么,是飞什么型号的?”
“报告上校,我叫龙飞,猫头鹰战机飞行员。”龙飞打个立正,边行军礼边回答。
杨柳转身匆匆离去。龙飞偷偷看着她那轻盈的背影,腰身苗条,臀部丰满,他从心底里喜欢这位姑娘。可喜欢有什么用呢,她是自己的上级,下级怎么敢向上级表示爱情呢,而且她可能早已经有了对象。再说龙飞这人,别看驾驶战机时机智勇敢,一遇到女孩子就畏首畏尾,羞于启齿。
舰上发出嘟嘟的警报声,指挥员通过墙壁内的立体声扬声器发出清晰的命令:“编队到达战区,进入战斗准备……”
两架运12G预警机被同时弹射起飞,分别向吕宋岛以北和巴士海峡飞去。预警机飞出不远,一架飞豹FBC—6和一架猫头鹰战机被同时弹射起飞,分别为那两架预警机护航。运12G使用的是两台新型涡扇发动机,推力大,速度已接近音速,早已不是以前的老式运12了。猫头鹰隐身战机也起飞了,这是中国最先进的战机。她机身扁平,两面有边条翼,机翼与机身融为一体。进气道在两翼肋下,呈S形。所携带的远程导弹可同时攻击四百公里以外的四个目标,中程导弹可同时攻击一百公里以外的四个目标,近程格斗导弹可同时攻击一百公里以内的四个目标。机内武器舱共携带十六枚导弹。
驾驶着那驾猫头鹰战机的正是龙飞,他正在与驾驶飞豹FBC—6的高大魁通话:“高大魁,这次看谁打得好。”
“臭小子,少来骚扰我!”他声音宏亮粗犷,满脸的络腮大胡子长出有半寸多长。他是个脾气暴躁,勇敢善战的黑铁塔一样的家伙。他的父亲是北京航天指挥中心总指挥,上将军衔;母亲是神龙号航天飞机总设计师,中将。但他从不以父母为荣,他是个有点自负的小伙子。他的飞豹FBC—6虽然外形没有猫头鹰那么秀气,但除了机内武器舱挂有十四枚导弹外,机翼下还挂有四枚重磅激光制导炸弹。她的隐身技术主要是靠机身表面所形成的等离子层,而不像猫头鹰那样是靠外形结构和隐身涂料来隐身的。从外形上看,飞豹FBC—6比猫头鹰要威猛许多。两架战机穿梭在蔚蓝色的天空,身后留下呼啸的气流声。

蓝方巨鲨号航母战斗群徘徊在巴士海峡以外,并没有马上进入南中国海。他们的任务一是用巡航导弹轰炸中国的台北、香港、上海、北京和三峡大坝,二是用隐身战机攻击沿海的军用机场、导弹发射车、核电站等。蓝军的导弹早已进入射程之内,可是红军强大的电磁干扰系统和密集的信息战网络,使蓝军不敢轻举妄动。导弹一旦发射,程序如被红军的电脑病毒攻击,极有可能飞到非目标区或第三国暴炸,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和误会。
于是蓝军指挥官命令:“改变原作战计划,实施第二作战方案。全速前进,战机准备起飞。”
杨云向战机走去,她仿佛尝到了又腥又咸的海水,因为她从空气中感受到这一切,这说明离陆地很近了。她边走边对身旁的王小芳说:“看来指挥官害怕红军新装备的特种病毒快速攻击系统,我们应该先把它炸掉。”
“炸掉它可就立了大功了。”王小芳边走边说。
杨云和王小芳的战机首先被弹射起飞。杨云驾驶着枭龙FC—5,王小芳驾驶着山鹰FTC—2100向福建山区直扑而去。漂亮的机翼划破洁净的空气,箭一样向目标射去。天空碧蓝,没有一丝云,深蓝色的海水涌着巨浪,浪花似要浅到战鹰的翅膀。她们的战机虽然具有隐身技术,但她们还是要低空飞行,以便万无一失。要知道2050年的雷达已不再是以前的雷达了,它可以突破许多隐身技术,从茫茫的大海和无边的天空中捕获各种战机和导弹。否则的话杨云和王小芳也不必飞得那么低,将神经绷得那么紧。在如此低的高度飞行,稍微走神,战机就可能坠入大海。

红方巨鳄号航母上的战机起飞,将蓝军战机大部分拦截在巴士海峡以外。同时红方的预警机发现了杨云和王小芳驾驶的飞机,龙飞和高大魁得到信息后调头追赶蓝方的杨云和王小芳。高大魁大吼一声,四枚导弹拖着长长的白烟,向杨云和王小芳的战机射去,每两枚导弹锁定一个目标。
这次演习是半实弹演习。所谓半实弹,就是用于攻击舰船的导弹是可燃的。舰艇被击中后,虽然不会受到破坏,但燃烧效果还是有的。北京的演习指挥控制中心会根据系统参数决定让受到攻击的舰船哪个部分失去战斗力。他们只要点一下鼠标,那个失火的部位(比如说舰炮)就会立刻失灵。而用于攻击飞机的导弹则是提前暴炸的,并且发出一束激光,激光只要照到目标,指挥中心则通知目标退出战斗。
高大魁发出的四枚导弹拖着长长的白烟,呼啸着飞向目标,杨云和王小芳的飞机立刻翻转盘旋,躲过导弹的攻击。她们继续向福建山区飞去,因为那里有一台巨型计算机,特种病毒快速攻击系统就在那台计算机上。炸掉它,即使付出生命的代价也是值得的。龙飞和高大魁的战鹰就像两支箭,紧随杨云和王小芳追去。四架飞机的尾焰都做了红外处理,尾喷口的焰火几乎无法看清,只有呼啸的气流声留在了后面。海水带着鱼腥味涌着巨浪,翻卷着白花花的浪花。但那浪花再也浅不到战鹰的翅膀,她们已升入高空,远离海平面。既然彼此都已经发现,就没必要再低空飞行了,那样不利于战斗。
这时红方的龙飞接到命令:蓝军的信息战卫星正经过福建上空,防空系统受到压制,舰队命令龙飞和高大魁务必在海上消灭来袭敌机,保护特种病毒快速攻击系统。与此同时,这套病毒攻击系统开始攻击蓝军的信息战卫星。红蓝双方互相用病毒攻击,但都被各自的防火墙挡在门外。同时天地间也展开了电磁对抗,强大的电磁波互相袭击着对方。
杨云和王晓芳所驾驶的蓝军两架战机被追击得无奈,只好调头应战。四架战机缠斗在一起。高大魁在近距格斗中,发现蓝方的飞行员是两个姑娘,龙飞也认出那是两个姑娘。高大魁边战边气得大喊:“原来是两个妞,我不信打不掉你们,气死我了!”
他猛攻乱打,很快自己就中弹,被通知退出战斗。龙飞将王小芳击中,王小芳退出。杨云边战边向福建靠近,并向目标发射了两枚导弹,但导弹被干扰偏离方向。当二人用机炮对射时,被判双双机毁人亡,退出战场。
红军的杨柳指挥手下人,在混战中将磁弹射起飞装置修好,保证了战机的正常起降。
海战还在继续,红蓝双方的卫星都参加了病毒对抗和电磁压制。太平洋东岸斯杀得火光冲天,两艘航母的甲板上都有战机燃烧暴炸,北京演习指挥中心命令停战救火。一场高科技的军事对抗以平局结束……

青岛海军基地的表彰大会上,红蓝双方获得“最勇敢奖章”的有龙飞、高大魁、杨云、王小芳等人,获得“科技标兵奖章”的有修德、杨柳等人,两个奖项获得者一共是九名勇士。
九名勇士站在台上,胸前戴着小红花和闪闪发光的奖章,向台下立正敬礼,台下响起暴雨般的掌声……
九名获奖者回到主席台就位。海军司令员开始讲话,他郑重宣布:“今天获奖的这九名军人,从现在起就参加登月计划航天员训练,为期半年以上……”
杨云的脸上浮起了羞涩的红云。她在打量一个人,那就是她战场上的对手龙飞。龙飞是非常英俊的小伙子,与其他军人比,他的军服更合体,身材更健美。他那厚实的胸肌将军服托起,臀部和大腿将裤子略微绷紧,这就是让她脸红的原因。她最喜欢这种既健美又性感的男人了。老天有眼,今天终于让她遇上了。可是她哪里知道,她的姐姐杨柳也已悄悄爱上了龙飞。杨柳看见妹妹走神,就提醒道:“小云,注意听讲。”
杨云收回神,脸上的红云却没有散去。
直到2050年,各国的航天事业基本上还处于保密状态。既然已经决定了,被选的航天员从得到消息那一刻起,衣食住行就要受到严格的保护。换句话说,他们已经属于国家,一切行动都要服从国家的安排。表彰大会结束,九名军人乘ARJ21E型客机飞往酒泉以北的航天城绿园市。飞机飞过茫茫的沙漠,来到一片森林的上空。这里不是真正的天然森林,而是绿园市的人工林。当飞机降低高度时,人们看清了森林中的楼房。这座城市虽不是很大,但却是中国最美的城市之一。当九名军人来到航天员公寓时,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航天员公寓虽然没有总统套房那么豪华,但环境差不多也是总统的待遇了。整个公寓都被翠绿的树木环抱着,看那人工湖清澈碧蓝,假山、小瀑布、小溪在长廊的连接下宛若仙境。此时草坪间的鹅卵石小路上有一个丽影正在徜徉。她不是别人,正是龙飞暗中喜欢的,最美丽温柔的姑娘杨柳。杨柳是个多情善感的姑娘,这里的环境如诗如画,深深地吸引着她。每当训练结束,开始自由活动时,她都会来到楼下,在这宛若仙境的环境里呆上一会,享受一下大自然和建设者给她带来的恩赐。
绿园市是一座科技城,全城的人几乎都是为航天事业服务的,一家两口或三口在一个单位工作并不罕见。王小芳的父亲王酒泉也在中心接受训练。王酒泉是他二十年前到酒泉市以后改的名字,一是他喜欢这个名字,二是想立志在这里扎根,献身航天事业。他是位外星生命博士,同时也是个酒仙,整天离不开白酒。为此曾多次受到批评,但因为他辉煌的业绩和特别幽默的性格,使上级领导几次想处分他都不忍下手。他四十多岁,曾经在中国空间站工作过一年;他身材高大,体格健壮;脸上不长胡子,颧骨高而圆,大鼻头,呈上弯月的嘴角总是像笑。此刻他正站在娱乐室的窗前欣赏外面的美景,更主要是欣赏在鹅卵石小路上徜徉的那个丽影杨柳。
王酒泉明显地笑了,他看见修德半张着嘴,呆呆地望着楼下那个丽影杨柳。王酒泉走过去,伸长脖子问:“我说上尉老弟,你为什么不下去?”
“哦……是!上校。”修德说。
王酒泉故做严肃地:“叫我老王!”
“是!老王上校。”
“以后把上校两个字去掉,行动吧。”
“是!”修德转身下楼去了。
王小芳正在玩台球,刚才父亲与修德的对话她都听见了。她见修德下楼,便将球杆一丢对杨云说:“我不玩了,你跟别人玩吧。”
杨云马上去拉正在与高大魁练拳击的龙飞过来玩台球。高大魁一挥手上的拳套嚷道:“臭小子,台球有什么好玩的!”
王小芳站在父亲身旁,嘴噘得很高,非常生气的样子。
“怎么了小芳?”王酒泉搂着女儿的肩,亲切地问。
“爸,你以后别那么爱多管闲事。”王小芳撒娇地说。
父亲马上双手扶着女儿的肩,将她扭转过来面对自己,然后神秘地问道:“刚才那个上尉?”
女儿低头不语。父亲是最了解女儿的,他的笑容消失了,严肃地说:“孩子,世界上的男人那么多,你应该找一个与你互敬互爱的人。”
“你说什么呀。”女儿晃了晃肩,争脱了父亲的双手。
“那个傻上尉,他的心思全都用在了杨柳杨云姐妹俩的身上,根本就没注意你。我不喜欢他,我反对。”父亲笑着说。王小芳又气又羞,转身跑回自己房间,关起门来生闷气。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心情特别烦躁,于是她起身来到窗前向楼下观望。一直在那里徜徉的丽影杨柳,此时已经向回走去,修德恐怕没有机会了。
“还好她回来了。”王小芳用手抚摸着胸口自我安慰道。

训练开始了,先是体能训练:长跑、游泳、机械肌肉锻炼,旋转锻炼等,然后是失重和过载等特殊训练。今天又是失重训练,一架大型运十BF运输机停在绿园机场。这架飞机虽然巨大,但经过特别改装,将原来的两台涡扇发动机换装成四台带加力的涡扇发动机,推力曾加了一倍。机翼也加宽加长了,升力比原来曾加三分之一。这架飞机被涂成了军舰灰,使这些海军航空兵出身的航天员倍感亲切。
二十名航天员排着队走进机舱。舱内除了墙壁上有安全带以外,一个橙子也没有,航天员们只好坐在地上。运十BF很快冲向蓝天,越飞越高,越飞越高……在接近两万米高空时,巨大的飞机突然向下俯冲。航天员们按着事先演练好的方法,两人一组,一个人靠墙系在安全带上,双手扶着面前另一个航天员的腰部进行旋转训练。失重出现了,被旋转的航天员飘浮在空中,十分美妙。
失重结束后,在飞机向上爬升的这段时间,靠墙的人解开安全带,航天员们有的保持原来两人小组不变,有的自动调换重组。王小芳本来和父亲一组,此时她来到修德面前让修德旋转。飞机一次次的俯冲,失重一次次来临。龙飞被杨柳和杨云轮番抢着训练。这两个女航天员,一个英姿美丽,一个美丽温柔,她们是不同类型的女人,她们的魅力使龙飞有些左右为难,因为她们都很可爱。在最后一轮俯冲时,龙飞由于抓到了杨云的臀部,突然将手缩了回来。没办法,他一见女孩子就手足无措,毛手毛脚,而且一接触到敏感处就吓得缩回手,脸涨得通红。杨云飘向远处,正赶上失重结束,她在地上翻滚,肘部和膝关节被擦伤……
龙飞是个英俊帅气的美男子,只是性格有些内向,看见姑娘就害羞,连话也不敢主动去说。吃晚饭的时候,龙飞和修德、高大魁、王酒泉凑在一桌,他低声说:“各位晚上能不能陪我办点事?”
王酒泉神秘地笑着说:“老弟,你今天手碰到人家什么地方了?拉过来抱在怀里多好,怎么还吓得松开手。把人摔伤了吧?”
金如山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羞愧地说:“我想请你们晚上陪我去看看她们。”
王酒泉不知从哪搞来一小瓶白酒,他一口将那瓶酒喝光,笑着说:“老弟,这么好的机会你不自己去,让我们去当电灯泡?”
“既然大家不去,我也不去了。”龙飞放下筷子说。大家一看龙飞诚心邀请,也就答应晚上跟着去了。
航天员公寓大都是单人间和两人间,喜欢安静的可以要单人间,怕寂寞的可以要两人间,伙伴自选。杨柳和杨云住在一个房间,此时她们正在谈论今天发生的事情。杨柳说:“那个龙飞也真是够封建的,碰到一下又怎么样?”
“姐,你净说风凉话,要是碰到你,你肯定也难为情。”
“在航母上他碰到我一次……”
“快说说怎么回事?”
“算了,他是个勇敢的飞行员,在女人面前却是个胆小的男人。”
“我们俩轮番进攻他一个人,他会不会以为我们淫荡?”杨云担心地问。
杨柳想了想说:“不会吧,他没那么小气。”
“要是他对我们俩都不感兴趣怎么办?”杨云再次担心地问。
“我怕他爱上我们两个就难办了。”杨柳说。
龙飞就是这样一个人,高大英俊,性格内向。虽然机智勇敢,但对女孩子却很胆小,一接触女孩子就害羞。他的内心早已喜欢上杨柳,可是当他见到杨云后,他对杨云产生了同样的感觉。
杨柳虽然是杨云的上级,但她不想以权谋私,她要与妹妹公平竞争。她本来与王小芳住在一个房间,为了证明自己的公平和魅力,她主动要求与妹妹杨云住在了一起。她们商量好了,只要一有机会,两人同时向龙飞进攻。在这种气氛下,她们不但没有成为情敌,姐妹情反而比以前更亲。杨柳在表彰大会上发现妹妹望着龙飞走神,还以为那只是一时冲动,后来她发现妹妹真的喜欢龙飞,她本来想退让了。但是她转念一想,龙飞万一要是不喜欢妹妹呢?于是她决定与妹妹住进一个房间,同时追求龙飞,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突然听到敲门声,杨柳和杨云赶紧从床上坐起来,她们将门打开。修德、高大魁、王酒泉簇拥着龙飞走了进来。高大魁用宏亮粗犷的声音说:“龙先生来给杨小姐赔罪了,他今天……”说着他抬起右掌示意今天不该摸人家敏感的地方。“咳!”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也是不雅的,就一甩手出去了。余下的人开心地笑了,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在王酒泉的示意下,修德和王酒泉退出门外,并回手将门关上。龙飞也想走,被杨柳和杨云拉回来按在沙发上坐下。
“你还没看看我的伤就算看我了?”杨云说着就将上衣脱去。龙飞吓得忙转过身,用手臂挡着脸。杨柳起身将他的头扭过来说:“放心吧,她穿着衣服呢。”
龙飞慢慢拿开自己的手臂,看见杨云那两个雪白的胳膊的肘部都缠着绷带,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杨云穿了件无袖背心,吓得龙飞又一次转回头说:“对不起,都怪我毛手毛脚的……不耽搁你们休息了,告辞。”
说完,他慢慢起身向外走去。他以为慢一点显得镇定自若,就不会受到她们的责怪了。可杨柳还是挡住他的去路说:“抱我一下才放你走!”
“这……”还没等龙飞反应过来,杨柳已投进他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
“还有我。”杨云也过来抱了一下龙飞。龙飞的手只是停在半空,连她们的肩也没敢碰。当他接触到她们那柔软而温暖的身体时,美妙的感觉被紧张冲得无影无踪,汗水从额头涔涔而下。他仿佛是身处梦境,糊里糊涂推门而逃,嘴里不停地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后面传来两个女孩子清脆的笑声。

今天该上室外离心机做过载测试了。离心机是在室外的一个广场中央,像一个巨大的自行车轮子,倾斜四十五度傲慢地挺立在那里。航天员做这种过载测试就相当于坐在那巨大的自行车轮子里,离心机高速旋转产生的离心力,会像压饼一样将你紧紧地压在轮胎壁上,使你感到五脏六腑都要被压裂一样。这一关不知有多少人没有过去,最终被淘汰出局,与航天员这个神圣的职业失之交臂。高大魁首先钻进巨大的轮子内,轮子开始旋转,越来越快。当那个巨大的轮子慢慢减速并停下来时,高大魁精疲力竭地钻出来。接下来是龙飞,龙飞之后是修德、杨云、王小芳等,所幸的是现在这二十名航天员全都顺利闯过这一关。大家一个个精神抖擞地爬进离心机,一个个筋疲力尽地爬出来。测试结束后,教官让大家排成一队,大声说:“今天中午补充营养,下午在娱乐室和阅读室进行轻松的肌体恢复。明天开始你们要穿航天服,在室内高压离心机正式训练。”
航天员们向餐厅走去。可能是放松的原故,杨柳突然感到浑身无力,两腿发软。龙飞正欣赏着她的身姿,见此情景立刻过去扶她。她推开他的手,用尽全身力量,挺胸抬头走向餐厅。龙飞想,这位上校姑娘真是奇怪,要么大方得要命,现在连扶一下也不让……
大家来到餐厅刚刚坐下,服务人员发给大家每人一杯饮料。教官大声说:“这杯饮料每人都要喝完。”
于是大家都将那杯酸酸甜甜的饮料喝下去。当大家去称体重、打饭并将饭菜过称时,感到轻松了许多。特别明显的是杨柳,觉得体力已基本恢复。人们不知道那杯饮料所含的成份,但却能感觉到是喝了那杯饮料才恢复得如此之快。
教官是少将军衔,即使是中午,很多人都习惯于向他立正敬礼。这时一名女兵挟着一个文件正步走向教官,立正敬礼后从文件夹中取出一份文件交给他,同时用清脆的声音说:“将军,上级命令。”然后转身正步离去。
进餐完毕,全体航天员集合,排成一队。教官高喊:“立正!向右转!向右看齐!报数!”
“一!”“二!”“三!”……航天员们从一报到二十,一个不少。教官将刚才收到的那份文件拿到面前看着说:“现在我宣布一条上级命令:授予杨柳少将军衔,授予龙飞中校军衔,授予杨云中校军衔,授予高大魁中校军衔,授予修德中校军衔……”
大厅内响起一片掌声。教官握着杨柳的手说:“祝贺您,将军。不过训练期间您还是听我指挥。”
“是!将军。”杨柳习惯地抽回被教官握的手,严肃地行了个军礼。
教官高声说:“下午在娱乐室、健身室、阅读室自由活动,但不准回房休息。解散。”
大家簇拥着杨柳向娱乐室走去。杨云问:“姐,你是否在上次演习中有特殊表现,为什么突然授予少将军衔?”
高大魁也紧走几步问道:“是啊将军,恕我直言,我没看出您一定晋升为少将的理由。”
杨柳停下脚步,大家以为她生气了,立刻鸦雀无声。她摇了摇头,喃喃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阅览室里,杨柳坐在电脑前,输入一句话发给了龙飞。
龙飞的电脑上突然出现了杨柳的形象,下面的滚动字幕说:“中校,上次演习你把我摔在那里。我很疼,难道你再也不管了吗?”
龙飞马上在“回话栏”输入一句话,然后点“滚动字幕”,点“发送自我形象”,点“发送”。
杨柳的屏幕上出现了龙飞的形象,下面的滚动字幕说:“将军,对不起,我不知能为你做点什么。”
“你这个笨蛋。”杨柳输入。
修德悄悄向杨云身后蹭去。看到自己的头像在杨云屏幕上跳动,她连理都不理。
“完了,完了”。修德自言自语。
杨云起身问道:“什么完了?”
“哦……没什么。”他转身回到自己电脑旁。
杨云的头像在龙飞的屏幕上闪动,龙飞回复:“中校,上次摔伤了你真是对不起。”
“你是不是喜欢我和我姐姐?”
“是的,你们非常可爱。”
“可是你只有权爱一个人!”发完这句话,杨云起身离去,她不想和这个笨蛋男人再聊下去了。他驾驶战机时是那么机智勇敢,难道这种男人也会不懂爱吗?
王小芳来到修德的电脑前,揪起修德的耳朵问:“中校先生,我长得很丑吗?”
“哦这……不丑!”修德疼得咧着嘴说。
“为什么不回我的话?”她松开他的耳朵,拿起鼠标打开自己的信息。第一次信息说:“上尉,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第二次信息说:“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第三次信息说:“我说爱你,你会害怕吧。”
修德扬头望着她,吞吞吐吐地说:“哦这……这是真的?”
“这种事哪能开玩笑。”王小芳严肃地说。
“可是我没注意你。”他起身搓着手说。
“那你到底爱不爱我?”她追问道。
“哦爱,爱!嘿嘿……”他还是搓着手。
王小芳扑到他的怀里,他抬起手,刚要抚摸她的后背,却见王酒泉走了过来,用似笑非笑的眼神注视着他。
“上校!”他推开王小芳,慌慌张张逃了出去。王小芳紧追不舍……
王酒泉气得从怀中掏出一小瓶白酒,扭开盖子,脖子一扬,嘴一张,咕咚咕咚将白酒倒进口内,然后将空瓶用力往桌上一放……

高压离心机的过载压力是完全按着航天飞机以每秒7800米的速度起飞,以每秒7600米的速度再入大气层所形成的过载压力设计的。
男女航天员首先要分别洗浴,消毒,穿好统一的内衣,然后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穿上笨重的航天服。航天服设计为三层结构。第一层是限制层,由耐高温、耐磨材料制成;第二层是气密层,是航天员与体外完全隔绝的屏障;第三层是布满各种管道的散热层,可以带走人体所产生的热量。
首先进入圆形舱门的是王酒泉。他向大家挥挥手,将身体缩了进去。工作人员将舱门关紧,并按下起动按钮。离心机开始高速旋转。大屏幕上可以看见王酒泉身体的各种数据及离心机逐渐增大的过载压力。更有趣的是能在屏幕上看到王酒泉的身体和表情。王酒泉虽然在用力抵抗过载,但仍能有趣地做着抱拳、敬礼、挥手等滑稽动作,逗得外面观看的航天员们哈哈大笑……
舱门打开了,王酒泉探出半个身子,打开面罩说:“不给我一瓶酒我就不出去了。”
又是一阵大笑。教官训斥道:“王酒泉,严肃点!”
“是!将军。”王酒泉吓得赶紧爬了出来。
教官对大家说:“刚才上校先生给大家做了示范。在你们二十人中,已经有十人能达到标准。达到标准的要继续保持,没达到标准的要循序渐进。下一个……”
上午的离心机训练课程结束了。杨云和杨柳所达到的过载略低于今天的最低水平。杨云来到将军面前,举着笨重的穿着航天服的右手敬礼说:“报告将军,我要求再上一次离心机,将过载人为加大到第二批航天员平均水平。”
教官批准了,杨云首先进入舱门。大屏幕上出现了杨云咬紧牙关那美丽而坚强的面容。过载虽然达到了,可是杨云的眼泪被压了出来,像哭了一样。当她从舱门爬出来时,她面色苍白,泪流满面,不知是否真的哭过。龙飞心疼地过去扶着她问:“你哭了?”
杨云推开他,向正在观察她的教官立正敬礼说:“报告将军,我没哭!”
杨柳也进入舱门,屏幕上出现她那白净美丽的面容。她拼命抵抗着过载,屏幕上的数据在跳跃,在增加。她的鼻血流了出来,但表情却更加坚强了。当她爬出舱门时,虽然鼻血已经止住,但却面色苍白,非常憔悴。所有的航天员都原地站着没动,大家都在等着大屏幕上的计算结果。教官将杨云和杨柳的训练合并在一起,两个人的数据将一同出现。扬声器发出了蜂鸣声,文字显示:杨柳,身体状况良好;杨云,身体状况良好。
航天员们齐声欢呼。

米格25是俄罗斯制造的第二代战机,现在已经落后两代了。绿园航天城用低价购入二十架可飞三倍音速的侦察型米格25,经过改装后可以达到四倍的音速。改装后的型号叫米格25G型。
航天员们向一字排开的米格25G走去。米格25G的外形基本没有改变,只是机翼和两个略有外倾的垂尾被加固了。增加了一个音速,机体的抗疲劳程度要相对增加。翼根处那两个像前倾的门一样巨大的进气道,使大功率的发动机可以吸入足够的燃烧空气。她那银白色的,光滑而闪闪发光的机体,威风不减当年。冷战时她曾以三倍的音速,闯过日本的雷达和防空火力,成功降落在日本军用机场。为此她就像颗璀璨的明星,确实红了很长一段时间。
高大魁昂首阔步向米格25G走去。面对速度如此快的战机,他显得更加自信,更加神武。就像骑士遇到烈马时,才会充分表现出神勇的气概。
高大魁是巨鳄号战机飞行员,他高大健壮,性格暴躁,勇敢善战。虽然他的父亲是北京航天指挥中心的总指挥,母亲是神龙号航天飞机的总设计师,但他从不以父母为荣,他是个有点自负的小伙子。
“那可是首长的儿子。”向战鹰走去的杨柳对身旁的杨云说。
“首长的儿子怎么了?”杨云对他不屑一顾,边走边回答。
战鹰两架一组开始起飞了,高大魁与龙飞一个梯队,双双射向蓝天。他父母的特殊地位,没有使他产生骄傲自满的情绪,而是化做了对事业的更加专注。他今天在空中所做的极速飞行,盘旋,翻滚,仰俯,螺旋等动作几乎都稍稍好于龙飞。
返航途中,龙飞通过话筒对高大魁说:“我很佩服您,中校。”
“当真?再来一次极速飞行!”
“来就来!”
两架战鹰由音速增加到两倍、三倍、四倍……四倍意味着什么?比如说你看见一架战机以音速在低空掠过,两倍音速时你会感觉她像箭一样从空中射过去,三倍音速你会连飞机都看不清楚,而四倍音速你只会看到一道光线闪过。
高大魁的战机开始抖动,他在迅速减速的同时向地面报告:“机体抖动,仪表盘脱落……”
指挥塔命令:“立即减速跳伞!电脑显示飞机即将解体!”
“我能帮你吗?”龙飞说。
“臭小子,离我远点,马上返航。”高大魁边说边将飞机减速。龙飞没有返航,他一直跟着高大魁。
指挥塔再次命令:“电脑显示飞机即将解体,为什么不立即跳伞?跳!”
高大魁冷静地说:“现在跳伞飞机会坠入城区,我会在城外上空跳伞,请指挥员放心……”
高大魁在三倍以上的音速转弯,两个方向舵有一个迅速脱落。高大魁和龙飞本打算极速飞过城区上空后,减速盘旋一周降落。目前的飞机刚好在城区的正前方,此时如果飞机失控,将百分之百地坠入城区,连一个碎片也不会飞出城外。
高大魁利用侧滑加上另一个方向舵的力量,终于将飞机的飞行轨迹改为面对城区左侧郊区。龙飞在高大魁的右侧,他注视着离开城区的高大魁,心里默念着:远一点,再远一点……
“快跳!”龙飞大喊一声。他的声音被轰的一声巨响淹没了。高大魁的飞机解体爆炸,一团火光闪过,机体碎片向城市郊外散落下去……

在巴丹吉林沙漠的另一个绿舟上,肃立着无数的石碑,石碑上刻着坟墓里航天人的名字和简短介绍。一块新的比周围石碑大一点的石碑上刻着这样的字:“英雄航天员高大魁,空军航空学院毕业,原巨鳄号航母战机飞行员,中校军衔,牺牲后追任为上校军衔……”
全体航天员在墓前肃立默哀,教官至悼词。一架直十型直升机吹着巨大的风在墓前降落,从机内走出一男一女两个人。所有人都向那两个人望去,他们大概有五十多岁,男的高个儿,女的中等个儿,最明显的是他们头上有许多参杂的白发。
这两人是高大魁的父母,是北京航天指挥中心总指挥和航天飞机总设计师。教官认出了他们,马上立正敬礼道:“报告首长,全体航天员向您报到,请指示。”
“稍息!”总指挥认真地发完口令,缓缓地向儿子墓前走去,将一束鲜花放在墓碑前。母亲也将一束鲜花放在儿子的墓碑前,蹲在地上哽咽着说:“孩子,你怎么没有完成任务就掉队了,妈不甘心啊……”
老伴将她扶起,提醒道:“注意你的心脏。”然后强行将她扶着向直升机走去。总指挥突然止步,回头命令教官:“不能因为他是我的儿子,石碑就比别人的大。立刻换成一样的。”
“是!首长。”教官立正敬礼,全体航天员都向总指挥夫妇立正敬礼……

十九名航天员加教官一行二十人,登上一架豪华型运十客机,向贵阳方向飞去。四个多小时以后,运十客机降落在贵阳机场。航天员们坐上豪华大巴,在贵州航空工业集团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航空发动机公司参加超燃冲压发动机的最后试车验收仪式。宏大的钢架厂房中横卧着一台类似涡扇喷气发动机的家伙,那就是超燃冲压发动机。工作人员向航天员们讲解着这台发动机的工作原理:“这台发动机的进气喷气原理与以往涡喷涡扇两种发动机基本相同,所不同的是燃气在发动机内流动的速度,前者是亚音速,而后者是超音速的。这就存在一个火焰在高速气流下不能持续燃烧而被吹灭的难题。发动机总设计师崔默之女士发明了我国独有的凹槽技术专利,现在世界上所有研制超燃冲压发动机的国家都在有偿使用我国的专利。火焰在凹槽中形成一个永久性火球,可以使发动机内室的超音速气流持续燃烧,并将飞机加速到十倍的音速。这种发动机可以在大气层和外太空切换使用……”
杨云和杨柳来到教官面前,杨云大声说:“报告教官,总设计师崔默之是我们的母亲,我们可以暂时离队吗?”
教官想了想,郑重地说:“立刻去探望你们的母亲,试车结束后归队。”
“是!教官。”姐妹俩立正,向后转,正步走……
试车开始了,人们向两侧墙根退去,与发动机保持一个安全距离。发动机被钢架牢牢地固定在水泥地上,钢架向地下混凝土插入两米多深固定。发动机的尾喷口对准一面敞开的墙壁,以使气流喷向室外。离尾喷口远一点,有一根尖而细的耐高温测速管。
随着一声“点火”命令,发动机发出了气流的轰鸣声,火焰从尾喷口高速射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四十分钟后,工作人员将发动机熄火。大屏幕上显示的数据还在跳跃:一秒钟,时速500公里;两秒钟,时速1000公里;三秒钟,时速2000公里……十秒钟,时速10000公里……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发动机总设计师崔默之被两个女儿挽着手臂,眼里含着激动的泪花……

几个月以后,全体航天员在成都飞机场参加航天飞机首飞仪式。有关领导简短讲话后,两名试飞员从主席台上下来,在一片掌声中乘车前往停在远处的航天飞机。
航天飞机有中型运输机那么大,她没有垂直尾翼,由于她的速度极快,机翼面积不必很大,所以她将自己那巨大的三角形下单翼,从翼尖三分之一处垂直折起,用来当作方向舵。她被涂成银灰色,光洁明亮,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有两个进气道,在翼根处的上方,用来在大气层内飞行时吸进空气。当她冲出大气层时,两个进气道会自动关闭,由机内的膏体燃料提供燃烧气流。
航天飞机发出了气流的轰鸣声,机身下可以见到被吹起的灰尘和热气流。那气流将机身慢慢托起,航天飞机垂直起飞。当她升至五百米时,尾部射出火焰,她的翅膀向右一倾斜,转身向远处飞去,很快就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
人们只能通过自己眼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来欣赏她飞向大气层边缘的雄姿。每人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与指挥室内的大屏幕显示的图像是同步的,高度:10公里,50公里,100公里,50公里,10公里……
航天飞机又一次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她的降落非常耐人寻味。她没有减速伞,也没有反推喷口,而是将机头高高抬起,与地面形成45度角,用机身下部的喷口减速。她像一只巨大的鹰,着陆后向前滑行了不足十米就稳稳地停在那里。当两名试飞员走出舱门时,全场欢呼雀跃。
欢呼声此起彼伏。教官看见了与杨云一样美丽的崔默之,那个超燃冲压发动机——航天飞机心脏的总设计师,她也在主席台附近的人群中。他找到杨云杨柳,一指她们的母亲崔默之说:“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去吧。”
杨云杨柳分开人群,来到母亲身旁,母女三人抱在了一起。
“想妈不?”母亲问。
“想,等完成月球和火星基地的建设,我就回到您身边再也不走了。”杨云边说边替母亲抹去泪水。
母亲忽然变得严肃,她说:“不能那么没出息,好儿女志在四方。基地建成后要有人看护,还要进行氦3的提取,氦3发动机的研制等,工作干不完啊。”
“妈妈,我和妹妹都不在你身边,你受苦了。”杨柳说。
“人家都说我像你们的姐姐,妈这么年轻你们还担心什么?”母亲笑着说。
欢呼声突然停止,有人用扬声器高喊:“肃静——请航天飞机总设计师、超燃冲压发动机总设计师回到主席台,请……”
母女三人再次拥抱,她们抱得那么紧,因为她们谁都知道,下次拥抱可能要等几年之后,等女儿从火星回来,或是母亲飞向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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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06-26 发表 | 本章责编:粒粒风尘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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