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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封村的“正规军”来到一块名叫“死核之地”的大平地上进行军事训练。来到这块方圆数平方公里的大平地后,本来都衣着褴褛的我们纷纷换上了统一的红色军服,披上了沉重的钢铁盔甲,丢掉镰刀与斧头,领到了刀剑甚至是枪支弹药。 我与何清被分到了不同的队伍中去。有一次,两队人因为争夺几筐萝卜而大打出手,她追着我把我打到趴在地上。那天晚上,我梦见了何林的灵魂,他就像是一团白雾组成的人形一样,飘到我的面前。我问他是否原谅我,他难以察觉地笑了笑,不置可否,然后散成薄薄淡淡的水汽消失不见了。 他散开之后我就清醒过来了,我发现自己从由两条板凳与几块长木板架成的床上滚到地上,痛得泪流满面。 解决了斗殴问题之后,泯卒与斗鸡眼就逼着我们进行超高强度的训练,据说是为了准备即将到来的神秘敌人,其实是要消耗士兵们的力气,免得人们还剩下咸鱼的力气去闹事,也就是这样,人们纷纷累倒了,而超高强度的训练依旧没有停止,甚至还有变本加厉的趋势。 为了让人们不因受苦受压迫而反抗,泯卒与斗鸡眼不断地给我们灌输一些东西,说什么为裸体革命受苦是最大的美德。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大家也都纷纷接受了这样的说法,于是一个长着平板脚的人砍柴时不小心把自己的手指给砍断了,却感觉不到疼痛,就被推广成为模范,以至于一些狂热分子纷纷学习他,把自己的手指也砍掉了。 还有的就是,我们的军营里面有两个军中流氓在斗殴,A流氓杀死了B流氓,本来A流氓是要处死的,但他找到了证据证明B流氓曾经说过一句“岛主是不会管我们的肚子饿不饿的”,所以他立马就换了身份,摇身一变成了“裸体革命大英雄”了。 怪事陆续有来。一个与我同室的,名叫阿草的士兵跟我说了一件事情。他说在“死核之地”外的群山深处中,有一个由许多环境恐怖分子组成的地下组织,他们经常四处杀人,捣乱。 很快,这个传言就如瘟疫一样传播开去了,所有的人都知道有这么的一回事,再过几天它就变成数种类型。军营中出现了一种非常紧张的气氛,泯卒与斗鸡眼下令围绕军营建设木栅栏和木了望台,大幅度减轻训练力度,设置更多的岗哨和巡逻。 有一天晚上,我不小心碰翻了一根蜡烛,它点燃了地上的一堆干草,然后火势蔓延开去,烧掉了好几座帐篷与木屋,若不是全军营的人都出动来合力救火,那么这个军营就要付诸一蜡烛烧没了。 事后,人们都说这是那个地下组织的所作所为,他们说地下组织要人们全都退回极少破坏环境的原始人生活,否则就会出来烧掉一切。为了推掉责任,我也就任由谎言继续,而且说老实话,即使我把真相说出来,说那火灾是因我而起的,他们也是不会相信的,只会依然坚持之前的想法,把我看成是一个疯子。 在火灾之后的第五天,有人发现了这组织的人全都集体自杀了,666具尸体躺在深山谷底中的一条小村庄里,凌乱不堪。地下组织完蛋之后,军营又回复原来的面貌,设防程度大打降低,训练重度大大提升,又有很多人陆续地累倒,累死了,更要命的是军官们都喜欢体罚那些累倒了的人。 有一天,我无意之中看到两个何清那队人中的女炊事说起她。他们说何清累倒了,却被军官们说成是故意诈病来试图拖满军队的训练进度,减弱岛防实力,阴谋叛岛,是卖岛贼,是全体岛民的共同敌人,于是,泯卒下令把她扔到囚城去自生自灭,以示惩治。 界城是一个奇怪的城市。 在白天的时候,这个城市美丽得令人心醉,但一旦夜色来临,整个城市就仿佛成了死城,家家户户闭门不出,全城四处一片漆黑寂静,只剩下路灯和天上的星星在散发着光线,让这黑暗的领地中有了一丝的光明可供向往。 我们来到界城之后,就找到一处落脚之地。那是一条人行天桥的桥底,我们在这桥底算是“安家”了。在这里,有一个怪老头总是没日没夜地在打坐,不吃不喝,不拉不撒,只是闭着眼睛,纹丝不动地盘腿坐着,若不是他的嘴巴里不是呢喃出几句不知所云的话来,我们还真以为他是具木乃伊。 这人行天桥是建于一座离海不远的小山坡上,能看见海波滔滔,夜晚海水磷光闪闪。我们经常上到天桥上凭栏观海,胡扯些什么东西,有一句没一句地吹着些小牛。 海上有个岛,看上去不大,这个岛就是孤锁岛了。小岛的四周都是些灰白色的悬崖峭壁,峭壁上有很多的裂缝,其中有一些还长着些小树和藤蔓,海鸟们应该也有把巢安在上面,它们总是盘旋在那里,数量不少,看上去挺壮观的。孤锁岛的外面经常会升起浓雾把它包围,就此隐没不见。 我们在界城里的生活很平淡,还是捡捡破烂,露宿街头什么的,也并不担心有警察来会把我们当成杀人犯给拷起来,只要躲开城管就行了。虽然何清杀了人,但死者只是一个乞丐,警察根本就不会重视。 这平淡生活在我们来到界城之后的第七天出现了改变的迹象。那时,怪老头突然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到我的面前,又盘腿坐下。我们当时正燃起火来要用个破铜壶来烧开水,所以何林以为他是要喝水,就说,水还没有烧开,等一会先吧。 怪老头开口说话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所说的话好像就隐藏在我心中的尘埃之下,与其说他是在说话,不如说是他将我心中所隐藏起来的内容照本宣科地念出来。 他用手指指了指海的那方,说,那座岛屿。 ——那座岛屿怎么了?何清漫不经心地问道。 水已经沸腾起来了,她将水由铜壶中倾倒入碗里,然后将自己的那碗递给怪老头,说,给你。 怪老头摇了摇头拒绝了,然后把岛上的故事说给我们听。他说,这小岛从外面看上去似乎很小,但其实它里面的空间广阔得很。他说这岛屿的名字叫做孤锁岛。他说孤锁岛看上去离开这里并没多远,但其实若不懂得方法,那么你是绝对无法进到去里面的。他说,这孤锁岛是天堂与地狱,是天使与恶魔的乐园,这孤锁岛是一切,这孤锁岛就是人间,就是世界。 怪老头喋喋不休地重复着那几句话,由早上直说到入夜,说到了火堆灭了又燃起,燃起又灭了十多次,浪费了我们一整天的时间,然后他站起来,走回到他原来所坐的地方坐下,继续纹丝不动地打坐。 等到怪老头打坐了大约一刻钟之后,何林悄声问我们说,你们信不信?我虽然对怪老头的话有种奇怪的感觉,但还是和他们一样不大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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