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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麻收成之后,我们就天天吸食,经常在云里雾里漫游,好不快活。
那天早上,我们不用干活,于是众人就拿起烟纸卷起大麻丝来了。有了这些大麻,村民们连滥交都不愿干。
我吸了一根大麻烟后,就开始堕入美丽新世界里去。我看见自己于蓝天之上往下掉,纯白的云不断向上方移去,穿过层层浮云时,清新的水汽还留在我的身上。
这样过了片刻,场景突然变了,我看见自己身处海水包裹之中,丝丝缕缕的光线从头顶的海面上摇曳着抚摸下来。在我的前方不远处,有一个人影。我伸展四肢向那个人影游过去。越游我就离海底越近,渐渐地,我看见了海底的水草林与柔软的,随着水流摇摆的活珊瑚。
人影游进珊瑚中就躲了起来。我跟了过去,但起先我是找不到那个身影的。正当我想离开的时候,身影却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出现了。虽然隔着海水,但我还是大约地看清楚了那个身影了。是何清。她此时似乎全身都被白色的轻纱围绕住一样,但又像是一丝不挂的。
在缺氧的模糊状态下,我在原始意识的指引下向她游去。我拂开挡在我面前的绿色水草,游到她面前,然后伸出双手想要去抱住她。
就正当我的手快要碰到她的时候,突然一切都闪了一闪。在闪电般的亮光过后,海底的水草,珊瑚,沙石和美丽的热带鱼都消失了,我发现自己被无边的阴影给笼罩着。
我听见一把恶魔般的声音在吼道——你将丢失。。。。。。这把声音迅速远去,以至于我无法把整句话听完。当声音彻底消失之后,世界又回复一片死寂。我在死寂中害怕得发抖,然后一道惊雷突然而至,于是我就从梦中醒来。
我醒来后,在床上继续躺了片刻就站起来了。我走出放了七张床的集体卧室,走到门廊上。
我晕乎乎地走到门廊处,看见何清倚着墙正在梦游仙境着,一时之间就有想搂着她的感觉。那感觉其实与性无关,只是想搂着她,以寻求安全感而已。
就在这个时候,村口那边扬起了一些喧哗声与车轮转动的声音。
阿达从一旁走过来,说,大约是资源共有局的那些混蛋吧。他今天要修补自己的木屐,所以没有吸大麻。
几十个人赶着许多牛车扬起了阵阵的沙尘,气势汹汹地从村口进来。
阿达后来告诉我说,资源共有局是岛上负责收集,分配重要资源的官僚组织。每当各条村子的大麻收成了,他们就会赶着车子从设在鹅山上的总部下来,无偿征收掉收成的大部分大麻,只留下些质量不好的给村民。回到总部之后,他们会整天吸食大麻度日,最后把剩下来的那些要烂掉的施舍回来权当作“分配”,所以各村子的村民都对他们异常的痛恨。
与我们同住一木屋的李老太婆刚从大麻制造的梦境中醒来,想到外面去走一走。她一出来就看到资源共有局的官僚,心里顿时不爽,也就情不自禁地喃喃说道——岛主迟早会为我们出头的,你们这些混蛋是没有好下场的。。。。。。
据说,李老太婆已经说了这些话好多年了,但伟大的岛主依旧没有为她,为我们所有村民出头。可即便如此,李老太婆依然是十分的乐观。毕竟,她是绝对信仰岛主的,坚信岛主是全岛乃至全世界的唯一神灵和救世主。
在那些来充公大麻的官僚里面,有一个叫作“七头怪物”的家伙特别坏。
这个所谓的“七头怪物”不是真的有七个脑袋,而是因为他什么坏事都干尽,让一个曾经信仰过基督教的人把他和七头红龙(也就是撒旦)联想起来。
这个“七头怪物”在封村的几天里恃势凌人,逼迫男女老少给他泻鱼,打伤了好妓个村民,随意破坏村中的房子,往水井里面撒尿,无恶不作。
但是他最最可恶的,就是在他临离开前的那一晚上,他闯进了一间木屋里大肆杀戮。
“七头怪物”大约是吃了未经加工的大麻,所以疯得厉害。那时候屋子里聚集着一大群村民,大家正谈论着关于我们的大岛主的神秘传说,声讨官僚的罪行,并对岛主充满信心,相信在他的领导下,那些官僚会完蛋的,大家的生活会好起来的。
正当整屋子都热热闹闹的时候,“七头怪物”突然摇晃着身体闯了进来,他的出现使得原本人声沸腾的木屋立刻鸦雀无声。
“七头怪物”流着唾液与鼻涕在木屋里面瞎晃。他又哭又笑地晃到墙角,拿起放在那里的一把劈柴用的小斧头。他用这把小斧头慢慢地把屋里的所有村民砍死了,有一个小孩甚至被砍成肉末一样,那场面简直就是惨不忍睹。
据在屋外旁观的目击者说,屋内的村民们没有逃走,更没有反抗。他们只是几乎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临死前口中年年有词地说,岛主会对付你的,岛主会对付你的,岛主会对付你的,岛主会对付你的。。。。。。
有一个小女孩想要逃走,却给她母亲捉住。母亲镇定地对小女孩说,我们不逃,我们死了会上天堂,去到岛主身边侍侯他。
“七头怪物”用了足足半个小时才把屋里的人逐个砍死。当他终于把屋子里面的人杀光之后,他就拿着斧头砍木屋的柱子。最终的结果谁都可以想象得到——屋顶轰然倒塌下来,把杀人犯和受害者一齐埋葬了起来。
以后,每当村民们谈起这件事情,大家都说那是岛主在用神的力量把房子弄倒来压死他的。于是,这人间悲剧就成了关于岛主的伟大与公正的又一个证据了。
发生此事的第二天,李老太婆拄着拐杖踉踉跄跄地走到村中的空地上,激动地跪下来,面对着从东方升起的红色朝阳,情难自己地泪流满面。
她对着红太阳喊,岛主有眼!岛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与此同时,在清理倒塌的木屋的现场,一个村民边拾起木块边呐喊着说,岛主是我们的红太阳!她一遍一边地这样喊,须臾之后,别的村民也跟着她喊了起来。
按道理来说,这事情应该就是这样告一段落了,但一切都并非如村民们所想象的那样简单。半个月之后,那些资源共有局的官僚又回来了。
这次他们的牛车上载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那天晚上,我们正在吃饭,官僚们就开始到处捉人。他们进入我们的屋子里面,要抽一些人去审判。
在我们的屋子里,何林与另外两人不幸被抽中了,何清立刻疯了一样操起墙边的一把镰刀要杀人,要不是我死死地拉着她,那两个那捉人的官僚恐怕就要给劈开成三五大块了。
不幸的人们被带到村边的一间小房子里进行审判。于是,从晚饭后到明天的黎明,长长的一整夜都有惊心的惨叫声从房子中传来。
那些惨叫声如同巨鸟的鬼魂一样盘旋在村子的上空。我们一大群村民围在房子外面听着那些折磨人的可怕叫声,又怕又怒又绝望,大家都面面相觑地说不出话来。
何林是给人拖着扔出房门外的,那时候他已经晕倒了过去。我和何清以及阿达连忙上去抬起像团混了血的烂泥一样的他,将他抬回木屋中。忙活了大半天,他终于醒了过来。
——我谁的名字都没有说。他睁开眼睛就立刻用力吐出这句艰难的话来。过了片刻,他缓过气来了,就对我们说那些官僚的审判方法。
官僚们用削见了的竹签刺进他的指甲下,又用烧红的铁烙他的肚子(那疤痕一直留着,将会伴随他直到死后腐烂为止),还有的就是用绳索把他的双手反绑在背后,吊起来鞭打。
官僚们就是这样疯狂地折磨被抽中的人,迫使他们说出谁是杀死“七头怪物”的凶手。许多村民到最后实在是忍受不住痛苦,只好随口说出一个名字来。
最终审判的结果是阿达不幸成为了“凶手”。因为他的名字被提及得比第二多的人多处七次,所以他就倒了血霉。
审判结束之后,阿达就给十多个官僚架着捉走了。在临走前,阿达对我们说,你们为我向岛主祈祷吧,他是会听见的。
资源共有局的人把阿达捉起来后并没有砍掉他的脑袋,或者是把他的脖子套上绳索,而是逼他在十天之内建起一座木制的平台,又不给他吃的和喝的,想这样累死他,渴死他,饿死他。
阿达在响亮的皮鞭子底下才干了一天的活就已经快受不住了。到了凌晨左右,我喝何林,何清偷偷地去给他送吃的喝的。
我们用竹篮子装起十个大包子喝一罐肉汤,偷偷地溜到建造平台的地方。何清与何林躲在外面的灌木丛把风,而我则拿东西进去。我进去之后找到了正在地上睡觉的阿达,叫醒了他,看着他把东西都吃完了才离开。
就是靠着每晚我们给他送去的食物和汤,他才能活下来,并于限期的到来之前把平台搭建好。
平台修好之后,阿达还活着,于是一众官僚就换了个法子来对付他。他们把全村人集中到平台前的空地上,说是要开批斗大会。当被五花大绑,全身伤痕累累的阿达被押上平台上的时候,台下的那些经不住严刑拷打而说出阿达的名字的村民都羞愧得不大敢抬起头来,而其他的村民则又愤怒又悲痛地站在那里咬牙切齿的。
官僚们登上平台之后,就轮流殴打阿达,最后则宣布他犯有谋杀重要官僚,分裂孤锁岛,反对裸体革命等的一百零八项重罪和三百六十五项轻罪,被判处死刑。
官僚们烧红了炭,拿来的锅子,倒上了水和调味料,煮出了浓香的高汤,其味道有如印度咖喱一样。我们闻到这味道之后都忍不住要不断地咽口水了。
官僚们一手一把小刀要去割阿达的肉来作为火锅的原料,在神奇的味道的影响下,有不少人开始兴奋起来,嚷着要分而食之。
就在村民们开始失去理智,阿达将要被千刀万剐的时候,我们的女村长岷卒突然大声地喊了起来。她不断地重复着喊道——我***的臭贪官!她喊了几声之后,大家也都失去了食欲,给她轻易地煽动起来,也跟着村长纷纷喊。
何林与何清举着拳头要冲上平台打官僚。就在这个时候,一直低着脑袋,神志不清的阿达也抬起头来高呼一声,我***的臭贪官!然后,整个平台就一下子倒塌了,把阿达和官僚们一起摔了下来。何林与何清两兄妹呆在了平台前,动作停了下来,膛目结舌地看着这个奇迹般的意外。
平台倒塌导致官僚们统统即刻毙命,而阿达却只是瘸了条腿。事后,在岷卒的努力下,这件事就被当作是普通意外,不了了之了。
从此,李老太婆逢人就说这岛主显现的新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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