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西部  文 / su_ziyun

家里正为了方岚要去西部的事情而闹得鸡飞狗跳，钟明正在这个时候忽然回来了，不知情的他撞破了自己未婚妻的计划，他会恼羞成怒还是理解包容？

钟明停下来，淡淡地问：“离开这里的一切，就是你的人生价值，换句话说，这里的一切，对你来说都是无价值的，而这一切中也包括我，是不是？”

季辉根本没有料到方岚会有这样的打算，在他看来像她这样的千金小姐是根本不用，也不会愿意去那种地方的，这种作为只属于那些激情还没有完全逝去的愤青，他没想到，理智如方岚也会干这样的傻事，可是看看屋里的两只箱子，这一切又似呼已是不争的事实。他一丈水立马退了八尺，垂下头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仿佛刚被一个职业骗子洗劫一空，他开始有点怨了“你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

“天真？那他，是要和我姐分手？就为了我姐的工作调动？”

老方无奈的看了看自己的小女儿，问：“你姐那是工作调动啊？她整个都摆出了要南征北战的样子了。”

“呦，果然青年才俊，出手不凡，连女朋友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说新陈代谢就新陈代谢了”。方岚的话极尽其讽刺之能事

服务生送上饮料和食物退下，白素端起龙井，用茶盖拨开上面的叶子，全不管方雨的去留，她细细品了一口。说：“我道年头久，有真品，没想到也是渣子！”

方岚一路上抬着她高贵的头，若无其事的看着窗外的风景，车窗前一阵阵的油菜花，灿黄灿黄的。或许她的骨子里就天生着好强，她要面子，也从不屑把自己放置在一个弱者的位置上，去遭受那恼人的同情，她是个有才华的人，这使她自负，使她骄傲，使她不能够低下她高贵的头。哪怕在感情上，也是如此。

方岚那几件衣裳还是下火车时加进去了，不然就她从南方穿过来的几件单衣薄领，是根本抵不住这儿的气候的。一路上的风沙吹在脸上像刀割似的，方岚几乎一宿没睡，又没吃过什么东西，可能再加上还有些高原反应。只觉的浑身的乏力，说话间就觉得气越来越不顺，眼前一黑便倒在了孙灿身上，孙灿急忙叫唤，“哎。。。怎么了，怎么了？”

“学校就在前面，山路不好走，我送你一程。”方岚忽然听得身后传来这样一句话，她喜出望外的回过头一看，却原来就是刚才诊室里的那位医生。他很和善的对自己笑了笑，亲切的就像是邻家的大哥哥，带着几份大度，几份包容，几份谦让，甚至还有几分恩宠。

罗子川出来，正遇着孔善儒在窗下，他笑问：“孔老师？怎么站在这里呢？要听就进去听嘛，你是老前辈，听了也好点拨点拨。”

孔善儒也是才到这里，不防罗子川正打里面出来，本想回避的，却被罗子川叫住了，只得眯着一双寸光眼，笑道：“我只是路过，顺便看看，小姑娘家第一次上台有点不放心。”

方岚问护士说：“医生呢？急诊！”

“先把她放下，卢医生想必一会就回来了。”

“一会就回来是什么意思？”

“噢他。。。”护士正欲解释，看见卢恒，说：“回来了”

方岚回头见卢恒正向里面走来，手里拿着件白大褂不紧不慢的往身上套。

方岚急走上前说：“你有点职业操守好不好，这都几点了，你才来上班，你究竟有没有把人命放在心上阿？”

局面一下子僵了，童彤的父亲是个道地的粗人，火暴的脾气在村子里是出了名的，眼见着一场唇舌之战就要演化成兵戎相接。

童彤的妈妈抹着眼泪，嚎哭着试图能有所作为，以避免接下来的流血事件，可是她妇道人家毕竟势单力薄，被童彤爸一甩手便跌到了老远。

眼见那暴怒之下的拳头就要落在方岚的身上。。。。

方岚他们跑到学生家里这么一闹的事，当然免不了，最终要传到了罗校长的耳朵里，

“你在和我谈马哲吗？是的，这句话放在自然世界确也不错，可是有的时候人的意志也是不可小觑的，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而宁可饿死。为什么？因为它始终有一种精神在支撑着它，那就是一个文人的气节。”

方岚冲卢恒瞪了一眼，她从没有觉得一个人会是如此的没有出息，怒气冲冲地对着卢恒说：“好，你圆滑，你能屈能伸，我不管你，我不道歉”。

方岚抹掉了眉角的一道血渍。回宿舍找了点纱布和红药水，自己处理了一下，这点小伤，血是很容易止住的，做完处理，方岚在镜子前面照了照，眉角的一块纱布遮住了那一弯柳眉，突突的盖在眉毛上，显得不伦不类，实实的很不雅观，方岚把头上的马尾放下来，在前额梳出一排斜刘海，这才将纱布盖住。可有风吹过时，还是会把那一排斜刘海给揭开

“学校有没有处分我，和他有什么关系，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事情，凭什么功都往他一个头上算呐。”方岚的鼻音重重的，嗓子有点哑。

“什么？敢情还是人家占你的便宜了喽？殴打家长！多恶劣啊？你不肯道歉，人家替你道歉，总得有个名头吧，要不然想替都替不了，没见过你这样不识好歹的”。

“我没打他！，卢恒也没有。是他先动手的。”方岚使劲想发出一声强有力的申辩声。

“童彤伤口复原的很好，只要在以后的两个星期注意护理就好了。关于护理方面需要我再作一下说明吗？”

“哦，不用了。王院长，您吃饭吧，我就不打扰了。”

“没关系，没关系，我吃好了，不吃了，你再坐会？”

“不了，我头里胀得很，就先回去。”方岚逃也似的逃了出来。

迎头正遇着卢恒急匆匆地回来。撞了个满怀，方岚晃了几下，差点没站稳，卢恒顺手扶了一把：“站稳了！”

“我痛恨这样的小人，非常恨，从骨子里恨。”

“可是小人这么多，靠你一个人恨，就能恨得过来吗？你不要以为自己有点才华就比别人清高，事实上，清高未必胜得过无耻，因为你不能做的事他就能做。”卢恒话语严肃。

方岚用力地用手锤了一下树，而后又无力地把头靠在了手上，她有很多很多的感慨，却不知从何说起。

方岚叹了口气，在李小龙的身旁蹲了下来。说：“你在同学中耀武扬威，你不断的整着各科的任课老师，你甚至不惜用石子打破我的头，在你做了这一系列你认为是壮举的行为后，你得到了什么呢？你快乐吗？”

方岚笑了笑说：“男人？你知道怎么样的人才称得上男人吗？”方岚笑了笑说：“想想吧，这已经是第三个问题了，可惜，你还是答不上来。”方岚微微一笑，向学校走去。

半年过去了，半年来，方岚在西部几乎已经要忘记杭州的一切了，西部是一个圈子，扎在这个圈子里，她几乎已经淡忘掉了杭州，淡忘掉了杭州的事，杭州的人，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很遥远了，像是被尘封在冬眠状态一样，可是，这一下子全随着叶秋萍的到来而苏醒了

卢恒轻轻的点了一下叶秋萍的脑袋：“丫头，都长这么大啦？”

方岚也看见了，走过来搭着叶秋萍的肩膀对卢恒笑笑说：“怎么，想打我们秋萍的注意吗？”

“她。。。。她是一个作家，在卢恒以前呆的那个出版社出过书，卢恒很欣赏那个作家，还保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书信来往呢。”

卢恒把方岚揽在怀里，方岚头靠着卢恒的肩。

方岚说：“想家的时候，就陪我一起看看白云，它会把我们的思念带到家乡，带给我们的亲人的。”

“想家的时候，就告诉我一声，我的肩膀随时都可以借给你靠。”

秋萍不解，这位喝过洋墨水的物理老师好像也有很长很长的故事，只是不知道从何说起。秋萍并没有问下去，她不想挖开陆景松尘封的记忆，那记忆或许并不快乐。也不是人人都像祥林嫂一样，愿意重复这种记忆的痛苦的。于是整个走廊都静了下来，而且越来越静，静到可以清楚明白的听得见彼此的呼吸，连本坐在柜台内的护士也跟着放轻了呼吸，似乎大家都不想破坏这一刻的宁静

秋萍惊奇得笑道：“咦？你怎么会有我的相片？”

陆景松接过皮夹，轻轻擦掉上面的灰，颇带伤感地说：“这不是你”。

叶秋萍有些尴尬，仔细再看了看他手中的相片，虽然乍一看相片里的人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可是仔细看，无论从神情还是衣着都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叶秋萍问：“这是谁啊？”

“不，我做错了，因为我发现，我已经爱上了他，分手后，我常常会在以前一起走过的地方站很久，我以为我只是触景生情，所以我来了西部，我以为在这么遥远的地方，再也不会有让我触动的景，可是，我才发现，原来记忆不是保存在曾经一起去过的地方，而是在心里，这些记忆没有留在原来的地方，而是跟着我一起来了西部，而且时常浮现，一发不可收拾。”

卢恒到学校来等方岚下课，这一天，他的神情特别的凝重，方岚下了课随他走了出来，走了很久很久，卢恒始终没有说话，方岚不敢问，只是陪着他走了很久很久，走累了就在黄土沙墩上坐一会，一直坐到天黑，卢恒告诉她，他要走了。。。他的声音在发抖，接着肩膀也跟着在抽抖，“我要走了！”

孔善儒尴尬着说：“他说的没错，我教的确实没有你好，不过，我也不是为了多挣些钱，我实则是不拿工资的，只是，口音太重，改也改不了了。。。。。”孔善儒转身走了几步，补充道：“都忘了告诉你，我是特地来辞行的，我已经向学校递了辞职信了。”

卢恒搭着方岚的肩说：“其实，我也想尽快让您抱上孙子不是？可是我支西期限还没满，这样吧，等我支西期满一回来，我们就结婚。”

“是我想你了，我想问问你，你这和钟明是怎么回事？”一调声音从里屋传出来，方岚和孙灿同时闻声回头。

方岚更是吃了一惊，“妈？”

卢恒本没有走远，想起方岚还有个包在自己手里，便回身准备给方岚送去，刚进院子便看见几个人跟斗鸡似的，承三角形站着，孙灿站一个角，方岚站一个角，还有一个中年妇女带着一个年轻姑娘站一角。

方岚一时间竟不知所措，她只知道，母亲正怒目圆睁得逼视着她，而卢恒也从未有过的紧张，睁大了眼睛紧盯着她，孙灿在一旁看着，小雨在一旁急着，这一切都在逼向方岚，她一步一步地往后退，直到无路可退。

好，我把你养那么大，你现在翅膀硬了，就联合着外人一起来气我，冯淑琴顿时委屈起来，也不理睬卢恒，只是气呼呼地对着方岚说：好，你要怎么样，你自己看着办。

“好”冯淑琴转而向卢恒道：“要我留余地是吗？可以，你让方岚在三天内办妥离职手续，跟我回杭州！”

“妈！”方岚为难道：“我求您。。。我喜欢这里。。。。。”

“好啦，你不要再和我说‘你喜欢’，现在已经轮不到你喜欢了，而是必须，要么，你跟我回去，要么我回去，从此以后，你都不要回来，我就当没生过你这

卢恒听着，这一段是她从来都没有听方岚提起过的，在他的概念里，从来不曾想到过方岚会和这样的凄惨身世扯上，乃至只是一丁点的关系，他的心被深深的震憾了，他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痛和怜惜，他没有阻止她，只是把她拦在怀里，由着她尽情的去哭：“你是谁的女儿并没有关系，只要你认定了我，其他的全部都交给我，相信我！！”

给方岚一个机会，过她想过的生活，也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我是值得信任的。”

“你拿什么来保证？”

“我用我的生命起誓。我一定不会让方岚过苦日子，我喝粥一定让她吃饭，我吃素，一定让她吃荤。”

“你还不知道吧？”孙灿跑进来，在方岚的旁边坐下，气都没来得及喘，就说：“孔善儒去了！”

“去了？”秋萍问道。

“怎么回事啊？”方岚问道。

“听说是脑溢血，回家没多久就去了。”

孙灿看到下面，突然叫了一句：“孕检阳性？！方岚你什么时候怀的孕啊？几个月了？我怎么不知道啊？”

“你知道卢大夫什么时候回来吗？”

“这倒不清楚。”

“还不知道，他回来了是个什么结果呢”

“好了，你不用说了。”卢恒把方岚揽在怀里，深情地说：“我都知道了，你受苦了。”

卢恒放下童彤说：“童彤，卢大哥和你方老师还有点事，我们改天再一起出去玩好不好，我带你去北京看*！”

童彤高兴的跳了起来，“好，方老师也一起去！”

卢恒看了方岚一眼，笑着说“当然了，方老师和我们一起去”。

“爸妈，我准备结婚了”一句话好像是热锅子里落下的冷粒子，只见父母相互看了看，异口同声的反问：“结婚？”

“好啊”母亲看了看钟明，很欢喜地就答应了。“我就说嘛，你们俩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感情又那么好，怎么可能说分手就分手呢？小孩子家闹闹别扭，闹过就好了嘛。”

他出诊回来，在经过一个山坡时跌落下去，事后大家打捞了好久都没有捞到。。。。”

“孙灿！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爱情是不能施舍的，真情对每一个人来说都只有一份，方岚也一样。。。。。一辈子的生离死别不管对她还是对卢恒，都太残忍了，卢大哥如果知道，他一定不会原谅我的。

“我为什么不要说？我要说，钟明！你对不起我，你一次又一次的对不起我，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啊”，方岚瘫坐在灵堂上说：“你知道这段日子我是怎么过得吗？你千不念，万不念，念在我们两家世谊的份上，念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念在我中途折回，帮你支撑药厂的分上，看在秋萍和我如此知己的分上，你怎么可以瞒着我？连你都瞒着我。。。”

“卢恒，你说过，只要你在我身边一天，你就不会让我受一点伤害的，难道都不算数的吗？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欠孙灿的是我不是方岚，你这顿打，让我来领。”卢恒磊落而大方的说。

方岚睁开眼，见卢恒护在自己身上，泪眼模糊中露出一丝欣喜：“卢恒？”

卢恒眼含深情的望着她，说：“这样委屈你，是我一生中最最心疼的事。”

“他让你来找我？”何蕴平摸着下巴，笑了两声说：“这倒挺有趣啊，那他让你来找我，也不会是想看看我吧？”

“芦杆子！你在背后损我？”何蕴平生气至极，本来是出于一片关心，特地跟来看看卢恒出了什么事，没想到进门便听见卢恒细数当年。

“你闭嘴”何蕴平喝住了方岚说：“我要他自己说！你说！方岚是你什么人，你要我救的人又是什么人？”

何蕴平忽然正色说：“我一向自视甚高，从来不服任何人，对于你，我是憋着一肚子的不服气，但同时，我又忍不住欣赏你，是不是很奇怪？”

方岚哭着说：“我。。。我没有办法。”

“你这是什么话，一个是我女儿，一个是我学生，卢恒还可能是我未来的女婿。我不帮你们，还有谁帮你们？”

“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

“只怕，到时候由不得你。”卢恒手撑着拐杖说。

“慢着！季辉，你涉及竟杭制药场投毒一案，请你跟这两为警察回去证实了你的清白再回来结婚，我妹妹不能嫁一个杀人犯，立即停止婚礼”

电话是林鸿飞从云疴轩打来的，说卢恒不小心从轮椅上摔了下来，白素显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电话是先由她接的。她跟过来，拍了拍方岚的肩膀：“快回去看看要紧”。

“钟明可能有话和你说，你们慢慢聊吧。”白素洞察了这一切，她留一个机会给钟明说话，说他想说的话，而她自己则转身进了房间。

钟明见方正岩正开心着，忽然一本正经的问到：“方老师，你见过卢恒了吗？”

卢恒泪光闪动，万千话语在喉咙口哽咽着，却一句也说不出，他紧紧的抓着方岚的手，把方岚的头拉到了自己的怀里，颤抖着说：“我的心，每一寸都在疼。你知道吗？疼得不能呼吸。”

方岚泪如雨下，哽咽着说：“卢恒。。。卢恒他。。。。摔下山崖，重疮未愈，现在，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好。。。。。”

“可是，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这个能力去给她这一切吗？”

卢恒的心被扎了一下，但很快，他就付之淡然一笑，说：“如果我还是以前的我，你会有机会站在这里来质问我这些吗？”

钟明苦笑着说，“我可以替你照顾她，却不能替你去爱她，对她来说，你的爱是无人可以替代的。”

“我知道，我会站起来的，到时候，你想照顾她都不会有机会的。”卢恒非常平静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