呛

“这样好吗？”

“什么？”颜越望着前面的队伍，计算还有多长时间才能轮到自己打饭，没注意身后的宝宝满脸苦恼的样子。

“那个帅哥……他说要和你一起吃饭的。”宝宝有点兴奋又有些困惑地说道：“为什么不去呢？你们在冷战？”

“没有。”颜越好笑地回答：“他这个人性格很恶劣，喜欢捉弄人。我跟他有点过节，所以他就喜欢这么捉弄我，把我弄成众矢之的。”微微窒了窒，想起刚刚还和自己很亲热的浅伊解散时赌气似的抓了宁俐就跑，心里有点不好受。都是那该死的家伙……

“可是他刚刚明明在教官面前袒护你呀！哇哦，那样子真是超帅超有型呢！”宝宝双手捧着脸，娇羞不胜，显然也对林橙很迷恋。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对她也是，对别人也是，总喜欢把别人玩得团团转，她和那个教官，没什么不同，都是林橙的玩具。终于轮到自己了，跟阿姨要了菜，刷过饭卡转身提醒宝宝打菜。

“看起来都好糟……”宝宝皱了皱眉，嘟着嘴挑了三个看起来稍微好一点的菜，和颜越一起端着盘子在一张空桌子旁坐下。

“好难吃！”宝宝尝了一口皱着眉放下了筷子：“我吃不下去，你吃吧，我出去买点能吃的东西。”

颜越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默默吃着自己盘子里的菜。她觉得味道其实还不错，比高中食堂强多了。

抬头望了望皱着眉头嘟着嘴离开的宝宝，颜越想，真是被宠坏的孩子，有挑食的权利。

她从幼儿园开始就吃食堂的东西，一直吃到现在，放假的时候基本上是吃武馆的大锅饭，偶尔去好朋友彩彩那边蹭吃蹭喝。不同于彩彩的好手艺，她做的吃食实在差强人意——她天生不是学厨的料子，当时学着做饭也只是为了能让爸爸吃到家的味道，只不过她还没练成手艺的时候，爸爸就……

大口大口扒饭，不去想。不快乐的事情，忘掉比较好。

喉咙好干，干得一口饭都咽不下去。端起碗大口喝着紫菜汤，然后毫不意外地呛到了，猛咳一阵，眼泪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脆弱才哭，而是因为呛到了，它自己淌出来的。

隔了两张桌子，被女孩子们簇拥着的林橙，一边微笑着应对那些女孩，一边时不时觑向她。

突然很想温柔地拍一拍她的背。但只是对着周围的女孩一一微笑，终究没有那么做。静静看她默默用纸巾擦了擦脸起身，端起还剩了一半饭菜的盘子走向回收台。

浪费……从来不是她的风格。

“回来了？”宁俐放下手中的杂志，对推门进来的颜越笑了笑。

颜越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不经意地瞟向浅伊，后者却像是刻意回避她的目光，当她不存在似的径自听着MP3。

颜越默默走进卫生间收拾东西打算出去洗澡——四个人下午合买的电热水器五天后才能装上，学校又没有公共澡堂，新生一般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洗澡的问题。还好学校处于大学城中比较繁华的地带，刚才打听了一下，出了教学区大门，往南走一刻钟就有一片家庭旅馆区，那边应该有澡堂。

“洗澡去？”宁俐随口问道。

“嗯，要一起去么？”

“不用了，我洗冷水的就好。宝宝去她学姐那边洗了。”宁俐满不在乎地咧嘴笑了笑：“浅伊，你要不要和小越一起过去？”

“不用了，我也洗冷水好了。”声音淡淡的，有几分爱理不理。颜越咬了咬下唇，抱着盆出去了。

天真的很热，就算已经是晚上。洗完澡抱着盆一步一步往回走，刚刚换上的干净衣服又湿了一片。

真是闷。

颜越停下，仰起头想让呼吸顺畅一点。八点了，原本应该是浓黑的天被灯光染得一片绛紫。没有月亮，没有星星，一片茫然。

突然想放下盆躺在草地上看一阵子这一片茫然的夜空，发一发呆，假装发呆的这一小会儿自己不是颜越，是彩彩也好，林柚也好，关宝宝也好，她们都那么幸福。

弯下腰将盆放在地上，刚想松手起身，听到那声“小越”的时候，却条件反射地抓起盆就走。

“越。”有力的手，按住她的肩膀，一张笑得让她恨不得痛扁一顿的脸出现在眼前：“怎么不去我那边洗？我们宿舍热水器已经装好了。”

洗过澡以后好像把裙子换成中裤了吧。

温柔地一笑，趁林橙报以更灿烂的微笑时一脚踹了过去：“你似乎总忘了我是跆拳道黑带五段。”

“你也似乎总忘了我是林橙。”轻巧地闪过那一脚，他笑得依然灿烂：“林橙不会永远只有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