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静至极的人,平和至极的人,幸福至极的人。
之所以敢这样说,是因为懂得了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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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叶风!”程浩紧跑两步追上来,“你别跟我赌气了,而且这次真的是系主任找你,我用我的人气担保!”
切,你的人气——也确实还蛮高的。
让叶风一直耿耿于怀的那件事,就是前不久曾经在校园里广为流传的,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他极度没有面子的,差点让他英明神武一代豪侠聪慧绝伦超凡脱俗的光辉形象毁于一旦的那件糗事。
自从那人走了以后,他再没有放肆地大声笑闹过,日子也不再像从前那样闪闪发光。他总是一个人沉默地、毫不起眼地存在着。
不是他存心变成这样,只是当一切欢乐都没有了分享的对象,渐渐地也就不再能感到快乐了。
想起系主任像捧着王冠一样小心翼翼地“请”出这份签约意向书的时候,脸上那份艳羡和迷恋的表情,叶风就断定了系主任自己也一定没有接到过这样的契约书。更别提见识这种将奢华气息*的镶着金边花纹的华丽纸张,以及上面标注的令人眩目的年薪了——那串数字是:一个1,后面跟着七个0。
可现在为了工作,也不得不套上了原本最厌恶、最看不起的西装,还是小了好几号的。所以害得他现在不敢抬高手臂、不敢迈开大步、甚至不敢做深呼吸,只能像个机械人一样,或小步慢走、或纹丝不动地站得笔直,引得大厦门口的保安频频侧目,上上下下打量他——这是哪来的小子,想跟自己抢饭碗吗?
“恩,第二点工作要求,就是你必须随时跟在少爷左右,晚上的时候也要住在少爷的别墅里——”
看着男人鼓励的眼神,叶风咽了口口水,想这公司是不是疯了。本来用请个知名专家都绰绰有余的钱请一个大学生,连他自己都替对方觉得不值,可是对方却是一副生怕亏待了他的样子,一个劲地鼓励他再提些要求。
回到自己房间,叶风一头倒在*,看着窗外照进来的明亮月光,有一种就这样把自己卖了的落寞感觉。
拥有了这份让外人都羡慕到不行的工作,却丢失了自己最在意的*,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包身工。
然而此时愤愤不平的叶风并没有注意到,在俱乐部一些阴暗的角落里,还有一些如鹰般锐利的男性目光,正在贪婪地盯着他。
见叶风眉头一皱,程浩赶紧补充:“这件事全校都已经知道了,系主任把你的光荣事迹发布在了校园网上。”
叶风苦笑,却少见的没有反驳,反而乖乖地点了点头,像一只听话的小狗。
“叶风,我喜欢你。”
清亮的魔音再次响起,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放大了的俊脸,惊的叶风一激灵。
总也忘不掉几年前的那一天,也是在夏季,他一个人傻呼呼地站在市中心的广场上,从清晨到午夜,等了整整一天。
而大雨也下了整整一天。
好朋友就像衣服,喜欢的时候天天贴在身上,但过不了多久,开始厌倦的时候,就会毫不犹豫地被冷落,被丢弃。
许漠,也许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怪只怪自己看不清。
几天前才来过一次的叶风对这些变化啧啧不已,这些都是因为他的主顾——那个病怏怏的“少爷”要回来的缘故吗?
“是,是嘛……”叶风尴尬不已,心里发虚,他怀疑是不是“体育系”那件丢脸的事,已经被对方知道了去。
恍若进入了大迷宫中层层套着的小迷宫,更加精致华美的小迷宫。
漂亮得简直不像给人用的。
“小叶……”
两只手从身后绕了过来,围住了叶风的腰,扣紧。
“没什么!”叶风刚想抽出来看看,旁边许漠却挤上前,抢先一步拿过去,随后塞进了裤兜里。
卧室的中央是一张足有自己房间大小的床,尽管之前在杂志和小说里对KingSize*ed的奢华有过一些了解,但还是不足以抵消亲眼所见带来的震撼。
“隔壁?——也不能算错啦!”拉过叶风的手,许漠领着他朝房间的一侧走去,指向一个被忽略了的角落。
忙转身扭头看身边的许漠,却因为动作过快过猛,连带着坐椅的扶手“砰”地一声撞上了桌沿。
“我的病?”许漠像头一次听说了什么荒谬之极的消息,疑惑又讽刺地笑出了声。
“我没找别人,”许漠答得很快,还似乎是十分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只除了你。”
“真的?是你说的,到时候不能反悔哦!”许漠闻言微微抬起靠在叶风胳膊上的头,闪烁的眼眸深似大海,又灿若星辉,眼角上翘,嘴角也上翘。
好像叶风的怒气和他完全无关似的,闪烁着纯净光芒的细长眼睛看起来那样清澈无辜。
又好像对方根本不在乎叶风的发怒,上挑的墨色浓眉好似在替主人解说——生气的叶风也不过是一只纸老虎!
静静端详了一会儿,许漠嘴角一扬,展开了一个无与伦比的笑。
因为他的宝贝此时正呈现给他的是一种久违了的,令他感到无比亲切的可爱表情。
叶风微微皱皱眉头,他不是不知道许漠是好意,可是他的话为什么总觉得那么别扭呢?
直觉,又是那该死的直觉。
借口本不难想,但*不住日子一天天过去,眼看就要无米下锅的境地,叶风越来越觉得许漠正在悠然地等着胜利的到来。
“哇哦!!”他老妈圆睁大眼,显露出平时被为人师表的教条深深掩埋住的妇女本性,凑上前去暧昧的问:“儿子,他长得帅么?”
叶风咧咧嘴,刚想做个毫不在乎的狂放表情,就被身后一声极其优雅的男中音定住了身。
尽管那天晚上喝了酒,但是对方咫尺之间喷射在自己脸上的鼻息,热情期盼的眼神,以及炽热恳切地话语,都恍如发生在昨天,真实得不容回避。
其实,一个钟头前叶风就没再碰过任何餐具,他只把双手交叠着放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自己CASIO手表的表面,两眼看着对面那个一点没有眼力价和自觉性的家伙。
看叶风没说话,但也没再走,程浩叹口气又说:“那个许漠摆明了故意接近你,不知道存了什么心思,你自己要小心些!”
“今天是你小子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怪兄弟几个不留情面,把身上钱都掏出来,给我们买点酒喝!”
一个脖子上戴着大粗金链,貌似是领头的男人朝叶风下了命令。虽然夜黑,但凶狠的声音使叶风脑中一下子闪现了一双秃鹫般的眼睛。
“慢着!”凌空一声喝止,却无半点正气,倒像是老猫阴笑着嘱咐叼着老鼠的小猫,“悠着点,活的才好玩!”
扣着他下巴的老大咧开嘴低低地笑了,拍拍叶风细嫩得不似男性的脸颊,缓缓地说道:“恩……真是个很漂亮的0号!”
叶风紧咬着唇,从没这样真实地感受过屈辱和危险,从没这样深切地体验着自己的软弱和无力,他半睁半闭着的眼里,氤氲一点点凝结,化成一颗山泉般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流下,仿佛那是黑暗里最后的干净!
“程浩!”叶风惊喊出声,心像被人揪住来回拉扯,在那一瞬间狠狠被刺痛。
“……恩……”程浩趴在地上,身体隐藏在大片阴影里,不知哪里受了伤,半晌才低闷沙哑地应了一声。
然而就是这么个形象,那人却恍若未觉,反而好像开心得不得了,乌黑的眼珠闪闪发亮,好像眼睛也会笑。而且叶风确信,要不是半边脸被人打肿,不然嘴角就要咧到后脑勺去了。
“呃,”叶风又怎么感觉不出近在咫尺的那个傻子兼“救命恩人”的视线?只是他对一夕之间程浩突然变成这幅模样的残酷事实也颇有些无奈,难不成是为了救自己而挨了一拳,引起了脑震荡?
不是吧?!
程浩看着叶风,虽然疼,却还是扯着嘴角缓缓地展开了一个笑,轻声地说:“你知道的。”
不理会身后的大呼小叫,叶风慢慢站起身,象征性地拍拍*上和肩膀上的土,回过身说了一句:“程浩,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可以滚了!!”
程浩一愣,抬起头来看。半晌,却咧开半边嘴笑了。
像是完全没看到叶风羞愤于斯的表情一般,许漠迈着优雅又从容的步子走上楼梯,磁性的嗓音也随之从头顶上飘散下来:“下次记得在12点之前回家,小心路上不安全,如果你还能有假期的话。”
陷入梦中的睡脸是一种不设防的纯净,此时更是显出孩童般的无助,在棉签接触到伤口的瞬间一次次呜咽着翻身来回躲避。
“我在看,你的神经到底有多大条。”像谈论天气一样平淡语气,却理性又冷酷无情地批判着他的神经。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般,叶风从没有过的茫然,他心里惶惶的,又一次,许漠又一次毫无顾忌地展示他所不知的另一面,就算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事,他可以道歉,但是他不要他们之间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