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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起来得有半年没有见到博果尔他们了,所以这次见了面,分外的开心,而最让我们高兴的是,太后答应我们去南苑骑马。 一路上,我们说说笑笑,吵吵闹闹的,就像回到了儿时一般。可是我总觉得宛云姐姐像是有什么心事,而且她和博果尔好象吵架了,虽说同骑着一匹马,却彼此也不说话。难道他们俩过的不好吗? “慧儿,我们来赛马,怎么样?”皇上开心的问我。 “好啊!看看是我的小红枣厉害,还是你的雪无痕厉害!”我笑着回答他。 “光听这名字,就知道皇帝哥哥准赢!”博果尔在一旁呵呵地笑着说。 “那可不一定!如果我赢了怎么办?”我笑着问他。 “那一会儿我就罚酒三杯!”博果尔很有信心的说,宛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笑笑说:“今儿可没带酒来,只有茶。” “那也行啊,嘿嘿,宛云姐姐泡的茶最好喝了!”我一心只想赛马,也不关心为什么不带酒出来,而博果尔却好象一脸的不高兴。 “那我们开始吧!”皇上说。 “驾~” “驾~” 我听着耳畔呼呼的风声,看着小红枣飞扬的马鬃,竟好象回到了草原一样,早晨时的不快统统抛到了脑后。 “不要告诉他们,我的病。”看着皇上和皇后的背影,博果尔对宛云说,“你怎么不说话?我知道你是嫌弃我。这辈子,我怕是给不了你幸福了,但愿下辈子能让你爱上我。” “不要胡说!”听到博果尔这样说,宛云的心里一紧,赶紧转过身去捂住他的嘴,“不过是伤寒罢了,哪里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唉!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你不用安慰我。”博果尔叹了一口气说,“只是遗憾,自己没能有一个孩子。” 听到这,宛云哭了,本来他们是该有一个孩子的,可是没等出生,就死了。甚至在一开始,宛云都不知道那滩血水竟就是她的孩子。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提起这事的。”博果尔从未见过宛云哭,她是个多么坚强的人儿,平日里如同和风细雨般让人觉得舒服。可现在宛云这一哭,博果尔顿时慌了手脚。这时远处传来的马蹄声渐渐近了,宛云赶紧擦干了眼泪,转回头去冲博果尔笑了笑说:“我没事的。” “宛云姐姐,博果尔哥哥~我回来了~”远远的看见了他们的身影,我就大声的喊着,心里暗自得意,我说嘛,我的小红枣最厉害了!走到跟前,发现他们俩好象比刚才好多了,提起的心也就放下了,可能是我多想了。 “博果尔哥哥,你输了!”我昂着头,得意地说。 “呵呵,是啊,原来慧儿的小红枣,这么厉害!”博果尔笑着说。 “那你要愿赌服输哦!”我眨着眼说。 “一定!” 我们正说着,皇上已经到了跟前,问:“你们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我们在说我的小红枣,别看他小,名字还不起眼,可就是那么的厉害!”我得意的说。 “呵呵,可不是嘛,朕想追都追不上啊。”皇上乐得哈哈大笑。其实我也知道皇上在让着我,不过毕竟是自己赢了,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我有点累了。”宛云说,其实她并不累,只是她担心博果尔的身子。 “那我们就在这休息一下吧。”博果尔体贴的说。 “好啊,好啊,正好我也渴了,姐姐泡花酿给我喝,好不好啊?”我跳下马来说。花酿是宛云独创的茶,是用清晨采摘的玫瑰花瓣、茉莉花瓣裹上上好的花蜜,在正午时分在阳光底下曝晒后,再放进绿茶制成的茶丝点缀,然后用竹梅初雪融成的水泡制。 “就知道你喜欢喝,所以宛云昨天就在家里开始准备了。”博果尔笑着说。 “真的啊?!哎呀,我就知道姐姐最疼我了!”我讨好的去扶宛云下马。 一直跟着我们身后的侍卫和太监们见我们要歇息,就赶紧上前来,牵走了马,又摆上了桌案。之后又陆陆续续送来了瓜果、茶点,襄王府的太监们还把宛云昨日准备好的材料一一摆好。 皇上和博果尔在高一点的矮桌前坐好,边吃着瓜果,边聊着天。我和宛云在另一旁的矮桌那儿忙着泡茶。 “你看,就这样把它们都放在一起……”宛云不厌其烦的教我做花酿,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想学,因为实在是太复杂了,可看到宛云有条不紊的做花酿时,我却在一旁看的手痒痒。 “哎,这个我来,这个我来~”该加绿茶丝了,这个最简单,所以我嚷嚷着让我来,说着就抓住正要用木夹去夹绿茶丝的宛云的手,要去抢木夹。谁知就是这么轻轻一抓,宛云手中的木夹竟掉了下来。 “姐姐,你的胳膊怎么了?”我觉得不对劲,直觉告诉我她的胳膊受伤了,便伸手要去掀她的袖子。 “没怎么!”宛云惊慌的声音让我更确定我的直觉,她死命的压住旗装里的衬袖。 “没怎么,那就让我看看啊!”我不依不饶,她那泡茶弹琴的手,怎会比得上我骑马射箭的手劲大,我一使劲,她的整个胳膊就现在我的眼前。 我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她那如莲藕般娇嫩的胳膊上布满了淤青和红肿的印子,那淤青必定是被人打的,而那又红又粗的印子必定是让人用马鞭抽的,可是这又细又长又整齐的血印子是怎么弄的? 我抬头看着宛云,制止住她正要放下袖子的手,问:“是谁干的?!” 宛云一个劲的摇头,眼泪只停在她那长长的睫毛上,就让人心疼不已,“一定很疼吧?为什么不上药呢?”我接着问,我知道被马鞭打在身上的滋味,六岁那年我从人贩子手里救出翠衣时,就被那帮禽兽用马鞭给打了个半死,多亏大哥及时赶到,不然我的小命早就没了。马鞭都是有倒刺的,如果用马鞭的人手劲狠,那身上留下的伤都如同针刺般又痒又痛。看着宛云身上的伤口,我心里难过的如同伤口留在我的身上,可最令我奇怪的是,她为什么不上药呢?难道堂堂襄王府竟连如此平常的膏药都买不起吗? 我越想越气,于是转过头大喊:“博果尔!”宛云想在一旁阻止也已经来不及了。博果尔一脸迷惑的走过来,而皇上听我的声音有点不太对,也走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奇怪!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他,他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 “她是你的福晋!”我很不满的对博果尔嚷嚷。 “宛云,这是怎么回事?!”博果尔拉过宛云的胳膊,却又不敢用力怕弄疼了她。可是宛云一个劲儿的摇头,就是什么都不说。 忽然博果儿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把宛云抱在怀里,说:“是额娘,对不对?”宛云只是流着泪,也不回答。“这就是你一个月来都不与我同房的原因吗?你为什么不和我解释?宁愿让我误会你,你都不肯解释?!宛云~你说话啊!”我在博果尔的身后,看不到他的脸,也许他的脸上也尽是泪水了。 博果尔看到宛云胳膊上的伤,心都要碎了,仿佛那狰狞的伤口都长在了他的心上,汩汩地流着血,止都止不住。他从小时第一眼见到她,就把她深深地烙在了心里,她那如柳的弯眉,如星的眼睛,每一夜都会出现在他的梦里;他记得儿时自己摔倒在地上,她用自己的手帕,温柔的帮他擦拭伤口;他记得大家都在一起疯玩的时候,她静静的坐在一旁为大家泡茶;他还记得当大家都玩累了的时候,她用那软软的声音给大家讲江南的故事……只要和她有关的一切的一切,他都记得真真切切,他把这些点点滴滴收集起来藏在心里,成了宝石,一颗让他感到温暖,得到快乐的宝石。而她更是自己心目中的女神,不准任何人亵渎,他一直在等待,等待有一天,他长大了,就能保护她了。 当他终于长大了,终于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了,他却听说她竟已被选成秀女了!他不顾额娘的阻拦,也第一次不怕额娘手上的长鞭,疯了一样的往皇宫跑去,他要去找他的皇帝哥哥,求他的皇帝哥哥开开恩把她赐给他,他不是没有想过如果触怒了皇上会有什么后果,可是他不在乎,如果不能与她相伴,那活着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情!也许是他的真心打动了上苍,他的要求皇上竟然欣然答应,并赐给他一座王府令他成婚!皇上是多么心疼他的这个弟弟啊! 他欣喜若狂,仿佛天下的花都是为他而开,天下的鸟都是为他而欢唱,他以为他的幸福生活终于来临了,他以为他终于能保护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幸福的过一辈子了。可是他忘了他从小体弱多病的身体,他忘了他还有个喜怒无常,把他当成自己命根的额娘,而这两个看起来比什么都不重要的小小的忽略,竟使他与他所憧憬的美好生活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此时此刻,他怎样都哭不出来了,额娘在王府中的跋扈,对他的宛云一再的为难,宛云对他的忽近忽远,已经让他觉得身心疲惫不堪。他太累了,他那颗脆弱而又柔软的心已经承受不起任何磨难了,他痛苦地闭上了眼,也许他真的该休息一会儿了,他真的累了。 “博果尔!博果尔!你怎么了?!快来人啊!”宛云惊叫着,“博果尔,你不要吓我啊!博果尔!” 我赶紧过去,帮她扶起博果尔,“他昏过去了。”我轻轻地对宛云说:“姐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宛云把博果尔抱在自己的怀里,摇摇头说:“不怪你的。” 闻声赶来的太医、侍卫、太监们七手八脚的要把博果尔抬上马车,因为宛云死都不肯放开手,侍卫们没办法,只好把他们一起抬上马车。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难过极了,都怪我,如果我不是那么冲动,博果尔哥哥就不会昏倒了。 这时一直站在我身旁没有说话的皇上从我身后环住我,说:“别自责了!博果尔从小身子骨就不硬朗。”我点了点头。皇上就是这样,他总是在我心里的坚强马上要支持不住的时候给我刚刚好的依靠。 我常常想如果他只是我一个人的,那该有多好!我抬起头想看看他的脸,那张让我日日夜夜都思念着的脸,那张透着英气又不失温柔的脸,却发现他定定地望着远处那正要落下的太阳,他在想什么呢?是不是也在想着今早摄政王的那番话?我们的未来究竟会怎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