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石  文 / 白秋雁

我笑着摇了摇头，打开了那张纸片。这世界上永远有很多人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那又是什么意思，这个是为什么，那个是为什么。在上个月，有个人把他的女朋友分尸了放在冰箱里，每天取点肉出来煮汤，警方发现的时候他的女朋友估计剩下的肉不到十斤了，你说这是为什么，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在哪？”电话那头又开始笑了，“说了是娃娃，没见过世面，死了，自杀的。这下，连庭审都省了。案子结了。”

一个浑身赘肉的中年妇女在一楼的楼梯间门口站着，仿佛一棵面包树，她看到我顿时有点紧张。我想我已经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吗？不至于吧。

我的世界，像老人一般安静。自从那个女孩死后，更加安静得让人窒息。所以没有一个女人能在我身边呆长。她们最终都是愤愤地收拾箱子离去，丢给我一句：“李城你这个王八蛋，你*的就像一本合上的书，*的永远打不开！”

我进了旁边的办公室，空无一人，一只牛皮袋张着嘴躺在桌子上，那桌子上还铺了一层黑橡皮，搞得和化学实验室一样。我拿起牛皮袋，几张照片从牛皮袋里滑了出来。我拾起那几张照片，是现场。罗碧河仰面躺在*，胸口的血已经半黑，嘴巴张得很大，失神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天花板，裹着她的床单也全是血，被子倒被掀开到一边。

“你是说，罗碧河是同性恋？”

除非，罗碧河是个双重人格的人。甚至更多重。她一面是个娇小玲珑活泼可爱的女人；另一方面，却是个歇斯底里的阴郁复杂得需要利眠宁睡觉的女人。

一个人，面对自己太太的*，竟然可以笑，还欣喜地说“李城先生，你果然厉害”，这样与自己太太陌路人般的人，怎么会如此热心去调查他太太留下的什么奇怪字据？罗碧河死了，徐炼应该开香槟庆祝，根本不会去想她为什么死，也根本不会想去了解她脑海中曾经闪过的念头。

我现在还想不通这件事，因为，如果不想让我知道，他完全可以不聘用我来查这件事。这个案子，反正已经了结了。最多报纸登一登，他在媒体面前演演丧妻的鳏夫罢了。把我这样一个局外人拉进来，调查一张纸，调查她太太，把已经宁静的水面搅乱，究竟他想做什么？

“为什么每次我看到你我都有坦白的想法？”吉仔无奈地推来一大杯啤酒。这时我身边的人开始恢复正常。

方政说：“我和宋莲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八年了。”

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仿佛从深渊上直接跳下，又好像乘坐海盗船时从高处荡了下来。是的，毫无疑问，从上半身来说，他确实是个男人，没有女性的胸部...但他的下半身，却是女性的...

一个穿着紧身黑衣的杀手一只脚勾住破裂地板的边缘，倒悬在空中，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着前方。她束着的马尾倒了下来，头发流畅而温柔。

痛苦是我立足的磐石。我爱恋着痛苦，需要痛苦，享受痛苦，在无尽的夜里唯有痛苦是我的伴侣，我的爱人，我所需要的人。它从漫漫的夜里渗进我的心灵，我和它骨血相容，无法分离。它在夜里撕扯着我的*，嚼碎了我的骨头，食皮寝骨...可我很享受这一过程。我离不开痛苦，像吸毒者需要毒品一样，像正派人需要虚荣心一样，我需要它。

“好吧。”安古侧身给店主让开一条道，让她走进了房间。在她走进房间的那一刻，安古在她身后轻轻地扣上了锁，锁盘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安古睡着了，仿佛黑暗再一次把他带回了童年的壁橱。婶母血红的双眼和手中高高扬起的高跟鞋在梦里清晰火辣，尖尖的鞋跟似乎能把他戳出成百上千个血孔出来，但他还需要更多！

梁域一怕脑门，说：“断了两根肋骨，用的子弹很邪门，是俄罗斯前克格勃用的子弹，这种子弹我们以为早就不再生产了，现在居然从你老兄的肋骨里取出来了。你还能活着是个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