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沧海  文 / 紫迎

可是那尘封已久的记忆如顽皮的精灵捉弄着她，吞咽着她，肺腑翻腾。她已不再流泪了，那代表女人柔弱的泪早被他抛弃了，即使有，也不再代表什么，也不能再说明什么，只是不经意的流出来，再顺手轻轻的擦去，如同输入电脑的一个程序。

……

上帝是多么费心的安排着这份缘。人与人之间被亲情、友情、爱情……前缠着，勒绊着。而每一种情动让她如此的心痛，如此心碎。

……

“我不要做你的妹妹。”梦瑶低下头，极小声的说，但告南听的清清楚楚。

“别贫了，快解解这道题吧。”告南把手里的书放在桌子上，一丝不安掠过心头。

她每天都拿起一根很细的精品管，躲在自己的屋子里，躲在自己的孤独*里，极小心的，极细心的，极认真的折叠着，把心一层层折叠，把爱一层层折叠，也把迷茫与绝望一点点折叠。又一个八月九日到来了，她的心里叠满了绝望，叠满了凄凉与酸楚。八月九日，她走上吊桥，那里有过她的足迹，也有过他的足迹，有他们太多太多的故事，她捧着满盒的星星，一步步走上吊桥，如同走向坟墓，泪水洒满了脸，洒落在星星上，闪着七彩的光，

箫声无力的靠在门框上，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梦琼最喜欢这种雨，她会淋雨，会去吊桥看流水，会散步在雨中，会忧伤，会落泪，如雨，会……他把烟扔进雨里，重重的把门关上，平躺在自己的*。孤独与痛苦包围了他，继南昌是从未有过的绝望，那张熟悉的脸，那玲珑的身影在他脑海里跳跃，在他心里跳跃，在他的第个细胞里跳跃，折磨着他，他感觉从未有过的痛，全身都在痛，痛不可挡。“梦琼！梦琼！梦琼！……”

小的时候，我属于自己，那时我快乐，可是当我了解着这个世界，注视着这个世界，感受人情冷暖时，我对生活的绝望就一点点变大，对别人没有信心，对自己也没有信心，我害怕爱情，害怕被人爱，更害怕爱上别人。”她的睫毛垂下去，再抬起，泪光莹然，她声音哽咽，“多少次，我都想放弃，放弃一切，爱的、恨的、真的、假的，是梦瑶支持着我……

告南欲言又止，他又感到那层屏障，鲜明的似乎就立在自己的眼前，似乎空气都被那层屏障给截留住了，使他感到喘息都有点困难。在她面前能做的也许只有沉默与离去。

“我对自己有信心，我一定会考上你念的那所大学。”她信心十足，眼里闪烁着青春的光彩，抖落着年少的自信，更有盈盈的泪和许许多多的内容。

告南机械的笑了下，他不能再说了，“我该走了，以后自己复习吧。”告南把书合上，放到桌上，按了按。他有些失意，梦琼还没回来，多想和她说句话，或看她一眼。他望望窗外，起身离开小屋。

箫声痛苦而又愧疚。他回来就是为了梦琼。如果她已有了幸福的归宿，他会悄悄的走，如同不曾回来过，不存在于世。可是现在，告南那雨中的一幕，难道她真的爱上了告南？她们在热恋？他想通过子涵来了解，但现在没必要了，他要去挽回，只要梦琼愿意，他会放弃一切，回到她的身边，陪着她，呵护她，疼爱她，照顾她，温暖她，只要梦琼答应，只要梦琼愿意！箫声突然站起来。他要立刻去找她，马上去！他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洒在她的脸上。她的脸红朴朴的。但她的眼底，却有一种奇异的寥落和无言的愁苦。眼睛许久才会眨动一下，神情黯然，黑眸濡温。她的思想停留在无人可知的世界里。

梦琼的心里了阵慌乱，心紧缩，一点点的缩紧，似乎要把第一滴血都挤出来。心痛、心痛，她只感到心痛，也中有心痛。她愤怒，却找不到*的对象。难道要对妈妈发脾气吗？她怎么忍心再在那颗受伤的心上抽一鞭子，割一刀。她想安慰却不知说什么，也说不出什么。天！老天！她只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呼唤老天，想震碎她灵魂深处的莫大悲哀！她咬紧牙关，熬过这样阵巨痛。

梦琼的心一下子缩成一团，似乎堵在喉咙口，让她喘不过气来。她尖叫一声，不顾一切的冲上去，趴在爸爸的身上，用自己伤痕累累地身体护住爸爸，又用双手捂住爸爸的脸。她拼命的叫喊，却没有一句能听得清的，她的身体不住的哆嗦着。张楠怒斥她，拉起她，一只手就把她扔到一边，梦琼又扑上去。

梦琼拖着步子，踉踉跄跄。她不再有生命。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一点让她留恋的地方。她要走了，离去了，飘散了，化成风，化成雨，那种凄凄恻恻的风，那种哀哀怨怨的雨。

梦琼感到自己象被什么东西罩住了，眼前一片黑暗，意识飘忽而朦胧，象一团雾，但无力剥开，自己在一点点的远去远去。是了，我是一片云，一片容易被风吹散的云，一片没有方向的云，一片含满伤心泪的云，云散了，落下的是泪还是血？

第二天梦琼请了一个星期假去了表姐家，她真正知道了思念，魂牵梦绕的思念。第三天她就回到了学校，人已经瘦了一圈，也许上天早已安排好了，他们在校园门口相遇了。箫声愣站着，人憔悴了许多，眼里的忧伤更浓厚。梦琼鼓起勇气一步步的走近他，眼底充满了深深切切地柔情，她的睫毛垂下去，局促地站在他面前，再抬起时，她的眼里闪着泪光，她的声音哽咽：

梦琼的脚步加快，她不由自主的用眼睛的余光瞟向路的那边，她看到一个人影迅速的向马路这边斜穿过来，同时一辆红色的小汽车也急冲过来，向着那个人影冲过去。天！顿时她的心吊了起来，堵在嗓门口。她的眼睛睁到最大，微张着嘴，脸上毫无血色，白得如蜡，完了！箫声！整颗心又象吊上个大铁锭，拽着心直线的沉下去，沉下去，沉下去……

梦琼的脚步加快，她不由自主的用眼睛的余光瞟向路的那边，她看到一个人影迅速的向马路这边斜穿过来，同时一辆红色的小汽车也急冲过来，向着那个人影冲过去。天！顿时她的心吊了起来，堵在嗓门口。她的眼睛睁到最大，微张着嘴，脸上毫无血色，白得如蜡，完了！箫声！整颗心又象吊上个大铁锭，拽着心直线的沉下去，沉下去，沉下去……

。一串清冷的泪夺眶而出，落入冷饮杯里，摔碎在桌上。箫声！原谅我吧！我怎配得上你，我已不再纯洁，已为人母。而你却前程似锦如绣，你胸怀壮志，满腹经纶！而我，怎配！怎配！我何偿不是徘徊在梦里，何偿不是梦醒人去，何偿不是满怀希望的等待，何偿不是空梦一场，幽歌一曲……她的心更寒更冷、更酸、更涩、更苦、更痛，陷入冰

我爱你！爱得那么深，那么苦。它在我心里藏了十八年，折磨了我十八年，十八年前我就爱你，十八年后我才能告诉你。才能对你说。梦琼，你知道这十八年我是如何过的吗？你不在，我想你，盼你；你回来了，我又得躲着你，你知道我爱的有多苦。怕伤到这个伤到那个，可到头来你却忍心伤

门帘被揭起来，一阵冷风吹进来，梦琼想起门还没关好，就摸黑下床，去关门。梦琼站在门口，望望天，雪花仍漫天飞舞，铺天盖地，压在她心上，厚厚的一层，一片雪花随风飘落在自然向上弯曲的睫毛上，化成一个晶莹的水星，滚落进她的眼里，泪光莹莹。

梦琼转身回到*，半躺在*，泪水流进鼻里，流进嘴里，流进心里……

姐姐！再帮我实现一个愿望吧。你总是在尽力帮我，我的要求，你总会千方百计的满足我。这次也一定会的，我死后，你要把我弄得干干净净，给我穿上白色的衣服，要那套纯白色的裙子，在我的周围摆满红色的玫瑰，鲜红火红的玫瑰，我太喜欢玫瑰了。姐姐，这是我最后一个要求了，你一定会答应我，满足我，对吗？

噢，姐姐，我的好姐姐，别了，永别了，无论在天堂还是在地狱，我都会永远的祝福你！

她似乎又听见某种声音，焦灼，惶恐，但越来越小，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她又感到自己像被托起来。被空气托着吧。身体似乎在飘动，如柳紊，如棉花，如凋零的玫瑰花瓣那样轻盈。飘着，飘着，飘着……

梦琼一直站在床前，凄恻而痛苦。她既不动也不说话，好象她的思想她的意识根本不在这，而是在一个荒废的断壁残垣里，她的灵魂在飘荡。她看过了那封信，就在梦瑶在急诊室内抢救，她在急诊室外等待的时候，她捧着信，如捧着生命，泪珠掉在信上，碎在信上，打湿了每一个字，每一个笔画。可是就在医生宣布梦瑶已经脱离了危险的时候也宣布了另一个残酷的事实。这个宣布把她击得粉碎。

姐，你看……”梦瑶用一只手指向窗外，她的另一只手还被固定着，葡萄糖液正注入她的血液，注入她的生命。

梦琼向窗外看去。窗户外正有几棵杨树，树干早已泛青，树枝上似乎已有芽苞，即将破皮而出，生命！生命！梦琼心里一热，充满了希望，她要创造奇迹，创造生命的奇迹！

三天前她想死，却没死成，三天后她想活，却活不成。命运该多会捉弄人。当她充满热情，去迎接生活，拥抱生活，挑战生活的时候，生活却要将她抛弃。这真的是命吗？为什么我总是命运的玩偶，总是命运捉弄的对象？为什么命运对我会这样凶残？梦瑶轻摇着头，眉毛深深虬结，眼里盛满酸痛，即而是绝望。她转向窗外的树。它尚有生存的机会，尚有生命的权力，为什么我没有？人真的不能战胜命运吗？

子晨十分郑重的捧在手里，看着梦瑶。“这里面是玫瑰花瓣，就是你送我的那朵玫瑰。是花就有凋零的时候，我把花瓣全放在这里面了，我珍惜你的这份深情厚意但却无福消受。如果真的由来世，我定会全心全意地爱你到死。今生你我注定情深缘浅。只希望在我死后，你要将我忘记，去寻找你的另一半，然好就将玫瑰花瓣撒在我的坟前，让它伴我不再孤单*——”

我真的不懂，不明白，为什么我的爱只能让你痛苦？为什么我就不能从从容容、坦坦荡荡的爱我所爱的人？为什么我只能逃避，而逃避竟成了我唯一可走的路？梦琼，我走了，为爱而逃！

也许思念会更浓，也许爱的会更深，也许苦的会更痛，再苦再累就让我一个人承受吧！爱你要流泪，爱你要新岁，爱你要逃避，爱你如此苦如此难！也许这就是上帝早在三千年前就为我安排的爱情吧！

“别糊说，你没事的，一定没事的！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看她们。”泪水顺着惨白的脸上淌下来。落在被子上，落在*，落在纤弱的手上，爸爸妈妈！爸爸妈妈天下最亲的人，最伟大的称呼，在女儿需要的时候，在女儿弥留之际，却不能亲眼看到爸爸，对面叫声妈妈！这该是怎样的痛，怎样的悲哀。泪水汩汩而下。现在梦瑶剩下的也只有这点泪了，恐怕也要为爸爸妈妈，为姐姐，为自己流尽。

梦瑶直直地躺上，两颗清冷的泪驻留在苍白如纸的脸上。梦琼伸出手轻轻地拭去那两颗冰冷的泪，她的脸上没有泪，只有绝望，如死一样的灰白。走的走，去的去，世界如此寒冷如此残忍！她轻轻的捧起那张苍白削瘦的脸，好轻好轻。好象怕弄痛了她，扰醒了她。她看着，专注的看着那张没有生命的脸。许久许久，她木然的转过身，高挑的身体僵直。她拿过一大束鲜红的玖瑰，一枝枝，一朵朵的摆在床边，枕边。整整的围了一圈，花瓣缤纷

第二天，梦琼真的走了，穿着黑色的连衣裙，齐腰的长发，如黑色的礼缎，在晨风中轻舞，她如一朵黑色的玖瑰，如一个忧伤的幽灵在滚滚红尘中，在茫茫人海中消失了……

梦琼从遥远的痛苦的记忆中挣扎着走出来，天已破晓了，东方泛起鱼肚白。梦琼走到窗前，雨不知何时已停了，启明星偷偷的探出了头，如含泪的眼睛，俯视着人世的悲观离合、情爱沧桑，难道苍天也有泪吗？

一阵悲凉与惶恐向她袭来，包围了她，淹没了她，今后的生活该怎样过？梦琼再度陷入极度的悲痛。人说，人痛到极点真是欲哭无泪、欲诉无语。梦琼面沉如水，心空空如野。她转过身，空荡荡的床，身子不由一晃……

梦琼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黑色的皮箱，依旧是那身黑色的真丝裙，依旧是齐腰的长发。这里曾经是她的家，她生长的地方，曾经洒下了多少欢声笑语也洒下了多少泪滴。她来和母亲告别，但她没有进去，在门口呆站了一会，又落了无数的泪，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她没有告诉子涵，悄无声息的走了，去做漂泊不定的浮萍，去做自生自灭的野草。她也曾想到去看她的父亲，突然觉得没这个必要，他已有了自己的家，何必再去扰乱一方静空。她走了

梦琼机械地向前迈着步子，黑色的手提箱，黑色的连衣裙，黑色的长发……她如被世俗遗留的黑衣女神，飘飘然来寻找她的恨。她一步，一步的走近小白楼，眼里盛满了仇恨与寒冷，还有不易察觉的忧伤与痛楚。她死死的盯着小白楼，好象小白楼会在她的逼视下“哗啦”一声轰然倒塌，仇恨几乎要把她的心脏胀破，一阵阵痛楚自远方向她袭来。

“我，我前几天看到董先生，他——他旁边还有个女人。”她不安的看着梦琼。她发现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脸色在一点点的退却。“在公，我们上下级，你是老板我是打工妹。在私，我们是朋友。我很佩服你，尤其听过你的故事后，更觉得你了不起。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这几天我都在想——。”

“你不怪他吗？你不恨他，他占有了你，毁了你，你还替他求情？你很爱他吗？”梦琼搬正她，迎视着她的泪眼，不解地问。

“我，我很——不！不！不！我……我……”谢辛慌乱起来，她不知该怎样说。当着人家妻子的面说自己如何爱他吗？

梦琼穿着真丝纯黑连衣裙，齐腰的长发依旧很随意的披着。她特意化了装，不但端庄而且高贵优雅，她挺了挺背脊，面容祥和。梦琼走进小白楼，张秘书紧紧跟在后面。九年了，除了部分员工外，并没有改变什么，甚至她为用过的桌子、椅子还摆在原处，但不知它已换了几个主人，梦琼目不斜视，走到正厅，停下来，环顾一下，带着胜利者所特有的微笑，几个当年的同事认出了她，怀疑的揉揉眼睛，瞪得不能再大，曾经……

她被这烦乱的思绪牵引着，究竟是巧合还是上天的安排，繁乱地生活纽带把她捆的紧紧的，啃噬着她，折磨着她，事业算是一帆风顺而感情方面却弄得人仰马翻，伤痕累累，心力憔悴，疲惫不堪，有爱不能爱，有恨不能恨，究竟该怎样做，难道是前世欠缺太多，今生要来偿还？寥落、萧索、酸楚、沉痛淹没了她，她抱着头，紧紧的，紧紧的，深深的埋进怀里，把自己藏起来，藏到黑暗里，藏到阳光的背光，藏到自己的心里……

梦琼用小白勺搅动着汁液，汁液在小白勺的带动下立刻，旋转起来，而且越转越快。形成一个黑色的小旋涡。白色的小气泡也立即聚集起来，拥挤着，喧嚣着。这多像人在生活的旋涡里挣扎，拼命的挣扎，苦苦的挣扎，却摆脱不了命运的捉弄，梦琼把小白勺提起来，黑色的汁液旋转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白色的小气泡也逐渐散开，如黑色锦缎上的小花瓣

“凭我的感觉，凭你眼底的忧伤。”他更加肯定的说。

“你太天真了吧。”语气十分不满，她迅速的背过身。她不敢再看他，她怕他的眼睛，似乎那双眼睛能直钻入她的心里，看穿她，看透她。

“你外表冷漠，坚强，自信，但你的眼底永远有一抹忧伤。即使在你开怀大笑时。但那忧伤绝不是与生俱来的，因为它还伴有凄楚与苍凉。”他更加大胆的说，并且转到梦琼的对面，直视着她。

老板的儿子说等孩子满月了，老板也真的来了，后面还跟着个女人。那女人抱起孩子说，她自己不能生育，特借她这台机器帮着生一个，女孩如五雷轰顶，她求助地看着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老板儿子。而他却告诉她，那女人是他的妻子，他只爱她一个人，因为她允许他在外面玩任何一个女人，女孩的心碎了，她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老板的身上，而老板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