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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哙遍询诸人,都不知所踪。偌大的虞家庄,几百号人,竟似突然之间,在人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龙家少爷的书屋门不是那么好进的,可谓是步步艰险,机关重重。先生进门时,先得仰观于天,闹不好空中有搂头盖顶的便溺秽物伺候,龙冶少不得拍手称妙了。进得门来,再是要俯察于地,脚下一不留神,踩上了黄豆什么之类的,跌个狗吃屎不是奇事,徒惹龙少爷笑掉大牙了。
“……先生一生饱读诗书,学识不可谓不渊博,这些学识给先生带来了多少功利?上不足显耀祖上,下难保衣食无忧。您精读诗书,却仅仅得以糊口,您心中就没有半点怨怼之心?这样,您就不像我一样对自身那么‘诚’了,那您要我相信您那些不是出自于‘诚’的东西,是不是勉为其难?己所不欲,何施于人?”
连龙冶自己也没想到,勾仲居然出这么高的价钱。这高得离谱的价格,并没使龙冶心里产生一丝快意,他反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气血上涌,一股排遣不去的浓浓失落感从内心深处冒了出来。
盘算来盘算去,龙冶认定自己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扛。无论是暴风骤雨的咒骂也好,还是劈头盖脑的体罚也好,结结实实的把所有即将来临的母亲的愤怒承担下来。但愿母亲越迟发现越好。
龙冶没料到母亲的语气这么快就好转,预计中的弥天大祸转眼消失于无形,心里轻松了许多,一时之间畅快无比,心想:“再无论如何是不能做以前那些混帐事了,我一定要母亲天天开开心心的。”
那刘先生本是一个处事谨慎的老学究,事事力求做得四平八稳,不出丝毫纰漏。只因长时间和龙冶辩论,回想起自己一生行事谨慎,终没落到什么好的结局,是以对于人生的态度,又有了不同的看法,处事一下子变得果决起来。正所谓教学相长也。
众人怕勾起龙冶伤心事,各各变着法儿要叫他开心。龙冶不欲败坏朋友们的兴致,打起了精神,强掩悲痛,和众人推杯换盏。大伙儿知道龙冶此去必定大费周章,前途等着他的不知有多少艰难险阻。伙伴里少了一个喜欢闹的,那乐趣减少许多,更者想不出好法子让他暂时忘却丧母之痛,只有争相上来敬酒。
那文士的话语传入邻座的粉衣少女耳中,少女自言自语道:“人生最好是初见……人生最好是初见,真高人雅士也。”言下之意,对文士风仪甚是神往。
龙冶骂道:“念你几个狗贼虽然可恶,还罪不及死。小爷这‘逍遥散’之毒,也不是十分难解。你们这半月之内,要早中晚一日三次,每餐服食一大碗便溺,若有中断,毒解的不彻底,休怪小爷我没有言明。”
少女边采边吟唱:“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龙冶撑着船,听着婉转悠扬的歌声,看着天仙般的美貌少女,简直疑心自己置身梦中。
许茵心中雪亮,在这危急时刻,被龙冶趁机轻薄,她几欲气昏。许茵放开双手,双腿用力,蹬向龙冶。
许茵见龙冶无话可说,恨意大起,拔出一柄短剑,抵在龙冶颈中:“你坏了我的清白,拿命来抵吧。”
她不自主地双手轻轻掠过*的身躯,有些羞臊,还有些骄傲:修长的双腿、高耸的*、有弹性的丰*……他,他一定是很喜欢的了……
两个人商量来,商量去,总是拿不出个好的办法。天色看看将晚。龙冶提议既来之,则安之,从山庄后面找机会溜进去查探虚实。两人在林中静静地等待夜幕降下来。
勾仲狂笑道:“杨庄主的好空城计!那金锣,定在这小屋之中了。”龙、许二人恍然大悟,那杨兴泰故意把庄内做成戒备森严的阵势,好教人疑心金锣藏在庄内。庄内易守难攻,敌人讨不了好去。
许茵这套剑法,传自唐朝第一用剑高手公孙大娘,这套剑法招数精妙无比,却是流传甚广。只要是用剑的习武人士,都会使上几招。许茵能够支撑这么长的时间,全是因为她用这套剑法比寻常武士更完整、娴熟,更融会贯通。授她这套剑法的人,原就是出自武林名家。
云梦山庄这把大火,邻近百姓早就远远望见,猜疑纷纭,拿不定云梦山庄发生了什么大事。那借船人家夫妇拿不准许下五两银子的财神爷能否回转,好在财神爷留下了两匹马,回来与否,这桩买卖是只赚不赔的了。
那赶车的张把式见许茵出手这样阔绰,不由得心花怒放,上前来问意欲何往,这么高的佣金,跑到天涯海角都不敢说算远。
许茵寻着远亲,思量许多瓜葛跟诸位远亲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自己的形容又是疲惫不堪,风尘遮面,于众人前看相不好,便跟杨老管家说好,不急着和神医家人见面。
马神针面色越来越沉重,口内不住叹道:“金锣一出,天下从此再无宁日了!唉……再无宁日……”语气透出无尽的苍凉与萧索。
马神针头上冷汗直流,喃喃道:“勾仲一夜之间,消灭威震江湖的云梦山庄,那实力是太过恐怖了。勾……仲……‘惊雷二十七式’……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又一个虎贲后人……”
马神针言道:“岂不闻‘巧者劳,智者忧,无知者无所求’?老夫恃此薄技,忙碌一生,若无此技,那又是怎样逍遥自在?故不愿犬子蹈我覆辙,宁愿他们一生愚鲁,无灾无忧。他们几人俱是平庸农夫而已。龙公子日后和茵儿结为伉俪,也不算是传给了外人。”
马神针道:“这‘虎贲十二骑’隐匿后,并不以本姓示人,而是以所持金锣生肖属性为姓,金锣上分铸十二生肖为: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对应姓氏是:许、牛、胡、杜、龙、佘、马、杨、侯、纪、勾、朱。你姓龙,那你祖上传下来的锣上生肖一定是龙。对不?”
龙冶与许茵对望一眼,均想:“若能与他(她)平安厮守一生,夫复何求?”两人心意相通,和两人的情意比起来,那些功名利禄、荣华富贵是不值一提了。两人情不自*伸出手去,紧紧握在一起。
马神针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如今龙冶、许茵在侧,颇为顾忌,恐连累二人性命,私下大是踌躇。眼见勾仲占尽优势情况下,竟提出以比试来定金锣归属,完全出乎意料,随即想到敌人既敢如此,把握自然十足,忧心更甚。
龙冶百思不得其解,想不出勾仲会使出什么阴谋。蓦地他想起一事,暗道:“不好!”龙冶刚欲出声示警,但已经迟了。
马神针领教了对方的武功和应变,心中一阵阵发冷:在这么短的一瞬,能够做成一个天衣无缝的圈套,显是心思缜密之极,这样的对手太可怕了。他明白双方这一对掌,比性命相搏还要凶险万分。
马神针道:“世事沧桑,分亦何损?聚又何益?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岂不胜过所有?何必得陇望蜀?……”
龙冶刚一睁眼,就看见了如花的笑颜。许茵放一颗栗子在他口中,他坐起来,吃下栗子,笑道:“这叫做‘投之以果,报之以栗’。”许茵佯嗔道:“你把我俩之间的事看成是世俗的交易么?”龙冶给自己掌了一下嘴,道:“这个栗子吃不得,一吃下去就放臭屁,臭不可闻!”
龙冶道:“许姑娘嘴上怎如此恶毒?可惜呀,我打你不过,否则……”许茵颇为自得:“打得过又怎的?”龙冶道:“就算打得过,我估计也不敢打,就是麻着胆子想动手,我还是舍不得打。”许茵脸一红,呸了一声。
许茵见他想起母亲,无限伤怀,忙岔开话题:“你看,今晚老天好像故意跟咱们作对。我陪你看星星,却没几颗星星可看。母亲对我说过:天上的星星,是离去亲人的眼睛,他们在上面望着我们,要我们时时开开心心。”
龙冶的泪顺着脸颊流下来,道:“也不知哪一颗星星,是我母亲的眼睛?”
勾仲道:“俗话说,‘无事则生非’。中秋节也快到了,大伙儿在外奔波许久,是该去找找乐子了。放松一下也好,免得憋久了会惹出些事端来。你去把大家伙叫过来罢。”
易达全熟知此中道道,自古是“姐儿爱俏,鸨儿爱钞。”大凡老鸨露出吞吞吐吐不爽利的样子,又不是一口回绝,那就是要银子大人出场了。
勾仲说道:“妈妈说的是,岂不闻‘慢藏诲盗,冶容诲淫’?还是小心使得万年船的好。”赵七娘讪讪道:“勾爷如此想法,那倒怪老身多事了。”
勾仲呆望着端坐在画舫烛影下弹琵琶的三姑娘,由于相隔较远,看不清三姑娘的容貌,但是她的举手投足,仪态万千,想来必定是貌美如花。
许茵跟着龙冶,不用担心无聊枯燥。龙少爷在“玩耍”这两个字上的天分无人可以比得上,他想出的新奇招数层出不穷,决不重复。
那些野猴想是终于忍耐不住,不再守“人不犯猴,猴不犯人”之道,与二人形成水火之势。
龙冶是一日不闹出什么动静,一日就不自在的。他俯身拾了一块石子,说道:“你们这些泼猴,小爷好心与你们化干戈为玉帛,你们却不识抬举,立意和我们为敌,那就怪不得小爷对你们不客气了。”
野猴们不像人一样,有什么宁死不屈的气节之类的想法,它们只会选那些暂时比较好些的路来走。那碗中的药虽是苦不堪言,总比挨恶魔手中的短棍好。
勾仲着实佩服吴千让的机智决断,换做旁人,这惊天的秘密,任你如何旁敲侧击,那是决不可能立时承认的。这二庄主真是拿得起,放得下。
吴江月心中雪亮,兄长们找她,说来说去的,还是自己的婚事。她心气甚高,年年中秋节到桃花溪空弹琵琶,蹉跎了许多青春岁月,还是没有等到知音,也就灰了心。
吴江月心中雪亮,兄长们找她,说来说去的,还是自己的婚事。她心气甚高,年年中秋节到桃花溪空弹琵琶,蹉跎了许多青春岁月,还是没有等到知音,也就灰了心。
勾仲心头一紧,蓦地记起父亲所言的件件故事,惊声问道:“二哥,这将是传说中的霸王鼎吧?”
二人在门前见了这些馈赠,心内是大觉快慰。美中不足的是,那些野猴儿不和他们嬉闹了,和他们保持一种相敬如宾的状态,使二人失去了许多乐趣。
龙、许二人心中暗暗惊异,不清楚那紫笋茶是何种珍稀宝贝,需要提前预订。
龙冶心中微觉许茵的话有些过分。哪知那毛太良正颜道:“姑娘说的是,不过是喝些茶,原本不需要这些讲究。”
勾仲把金锣小心验看过了,要易达全收好,然后向毛太良说道:“我们和先生合作愉快,希望能够建立起长久的合作关系。”
毛太良说:“好说,好说。只要你们不缺银子,那事情就好办得很。”
二人辞别李大爹,决定往东海县城的海珍市场守株待兔,结果怎样,那得听天由命了。
虽然龙、许易容,但勾仲早就从许茵发出的声音中听出来了,他暗暗狂喜,刚好可以趁此机会,把这几个知*一网打尽。
许茵有些腼腆,且有些替杜惊鸿心酸:“李大爹说大哥长年不与人打交道,那是千真万确,他竟至连自己的姓名都差点忘记,平日里该是多么孤独*!”
龙冶道:“曾叔祖的医书里讲到,这天地间的万事万物都相生相克,又相互依存,你这风湿病由海上水汽引起,那治好你风湿病的因缘,也必存在*之中。”
许茵刚开始嫌鱼的体液腥味太重,有些不习惯,后来那“金齑玉脍”吃的多了,加上干渴难耐,不得已吸上几口,慢慢也习以为常。
杜惊鸿道:“为兄和海上的鱼、兽生活在一起,感觉非常自然,就像我本来就来自于它们中间一样。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反而使我有恐惧感。在海上,我很踏实,一到陆地,我就茫然不知所措。”
龙冶叹道:“要是它们一齐扑上来抢食的话,恐怕个个都吃不饱。它们分工严明,相互礼让,都有所得。实在是聪明之极。”杜惊鸿道:“我们人类虽比它们更懂得这个道理,但很多时候,却远远没有它们做得这样高明。都是一个‘私心’在作怪。”
胡志朋是一眼瞧不到金锣,心就放不下,就把金锣从地窖中拿出来,白天绑在胸前,晚上睡觉时,枕在头下。胡志朋思前想后,总算有了万无一失的感觉。
他心想:“姓毛的,无论你用什么诡计,我只是不上你的当。你要跟我这样耗下去的话,我们就拼到天亮吧。”
以毛太良多年的经验,越是表面上看起来戒备森严的地方,就越有更多的漏洞可钻,牛带福的这面金锣,早被他看成是囊中之物了。
那跟班的话激起了毛太良的好胜心,他想:“我毛太良是容易得手的不偷,平平淡淡从牛带福手中偷走金锣,显不出无孔不入的手段。他们说这五罗汉这么厉害,正对我的胃口,我偏偏要等五个和尚到齐了,在他们眼皮底下,才出手把金锣偷走。”
当晚,青州最大的*院群芳院来了个挥金如土的公子哥儿,把老鸨麻姑喜得脸上的麻子熠熠生辉。
麻姑恍然大悟道:“你说他们是男人,那就是想女人了。男欢女爱,原就是天地间极美妙的事。”
毛太良暗道:“这只怕是毛某的最后一票了,唉,一世英名,葬送在几个秃驴手里。”
两边的人不明白毛太良的立场,怕留下来会给己方增添一个敌人,都是一般心思,没有人出面阻止他。
一念及此,他心底隐隐不安,淄青地广人富,不是小小的淮西可以相提并论的,要是双方失和起了争端,那淄青是占尽上风。
只见那白房子的房间轮廓渐渐变得模糊,龙、许二人用手擦擦眼睛,那些白房子竟在一瞬间化身为雪白的羊群,一个高挑的红衣少女挥着皮鞭驱赶羊群,那个少女的容貌清晰可辨,宛如就在眼前。
龙冶笑道:“茵儿,和你在一起,往哪里去都是天堂。只可惜不能手刃这几个恶贼了。”
许茵心中挂着龙冶那边,懒懒的随口敷衍。兄长们刻意营造的让她这一个胡侃神吹的机会,也就失去了应有的效果。
许茵回到房中问母亲,她也是一脸茫然。许茵不停问自己:“这怎生是好?”
许茵知道父亲对自己一向是偏爱有加,这么大的机密,单单说给她一个人,不*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歉疚。
这伙人出现之后,勾仲这边人人觉得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上来,他们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浓浓的死亡气息。
五罗汉朝许夫人望过去,只见她手中举着一个黑黝黝的鹰状铁牌,慧智叫了声:“飞鹰令!”
人丛中,许茵被慧达扣住脉门,一双眼睛片刻不离龙冶。龙冶和她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从这眼神中传达。
龙冶心情迫切,恨不能快马加鞭,那马能生出双翅。而毛太良却颇为悠闲,不紧不慢。
毛太良道:“这得归功于前朝的杜工部,他老人家有一首诗写到:‘焉得并州快剪刀,剪取吴淞半江水’,从此并州剪刀名扬天下。并州剪刀剪毛不卷,的确锋利无比。”
忽地一条身影闪电般跃起,三个人的背心都是一麻,浑身瘫软,动弹不得。点了三人穴道的,正是毛太良。
毛太良出了茅房,对龙冶和朱护仁道:“姓毛的一下子成了重要人物了,就是上厕所这两个跟屁虫也要在跟前瞧着。”
龙冶怕他变卦,一路上低声下气,曲意奉承。好在毛太良珍惜羽毛,虽然口中叫苦连天,却总是不肯提出返回,有损自己的名声。
那队唐军见天竺少女如此美艳,色心大炽。那红脸将军笑道:“德云,既然你倾心那娘们,把她们也全都留下来吧。”
那使节对龙、毛二人道:“我们天竺人看来,女人是给人来爱的,不是给人来欣赏的。如果她们的盛情得到拒绝,那对她们是极大的打击。”
汉子们不停的喝酒,不停的狂舞,跳得累了,就倒在沙地上面,这醉生梦死的感觉,原来是如此的美妙。
龙冶在一边看着好笑:“毛兄平时也是个口齿伶俐的人,遇到了克星,也是一筹莫展,真真是一物降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