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亮如白昼的月色之下,白色的衣服,苍白的脸。秋香的一双眼睛,红得几乎要滴血,只是泪早已经流干了。
微风吹过,阵阵醉人的花香扑鼻而来。在安静得有些怪异的夜晚,纠结得让人心痛。人世间最大的痛苦不是生和死的取舍,而是在爱与不爱之间挣扎。而且更堪的,却是互相爱慕的两个人,面对面的站在一起却不知道能不能爱,或者说,如何去爱?
三更已过,秋香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惨笑道:“既然来了,何不出来呢?”
花丛一动,唐伯虎白色的身影无声地飘到秋香的面前。他的脸依然苍白,只是此时,秋香更像个将死之人。她的脸,比他还毫无血色。心将至死的人,比身体枯竭死得更快。
“秋香,我爱你。”唐伯虎慢慢地说道,似乎,他在花丛中蹲了一个晚上就是在考虑是不是应该把这话完整地说出来。
秋香的身子一动,张了张口,却没有吐出一个字。原本干枯的泪水,在一刹那之间就冒了出来。她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告诉我,你为什么爱我,于你来说我们不过是陌生人而已。”秋香一双眼睛,直直地朝着唐伯虎看去,就好象要透过他的衣服,看到他的心脏一般。
“爱一个人的感觉,就像呼吸一般,若是不告诉你我爱你,恐怕我连呼吸都不能了。”唐伯虎走到秋香的面前,伸手托起她的下巴:“你就是花满楼里对出我下联的小丫头,我知道,今生等的就是你了。”他说得很霸道,似乎由不得秋香说半个不字。
秋香惨然一笑道:“若是我告诉你,我不是对出你下联的人,你会如何?”也许,靠对联去找自己心爱的人,似乎有些不太靠谱。
唐伯虎拉着秋香的手柔声道:“不会的,我能感觉得到。那天在神庙中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就是从花满楼逃出来的秋香。”
秋香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唐公子,也许你把我想象得太好了,你可以不在乎我从花满楼出来,但是你不得不在乎我对诗词韵画一窍不通,你找的人必须是人中凤凰,遗憾的是我不是。”
“秋香,我等了你三年。”唐伯虎突然抓住秋香的双肩,他用了很大的力气,似乎只要一松手秋香就会从空气突然消失。秋香在心里苦笑道:“你等了我三年,你可知道我等了你近二十年?”
但是她没有说话,她更清楚自己与唐伯虎之间不会有千古绝唱的爱情。
“你走吧,或许我在你心中只不过是一个梦,等你真正的醒了,一切也就恢复平静了。”秋香惨然一笑,她没有把后面那句“因为历史是不可以改写的”说出来。世间很多事情原本就是用语言无法表达清楚的,特别是感情。
唐伯虎沉声道:“秋香,不要再折磨自己了。”话刚刚说完他有力的双手已经将秋香楼进怀中。
秋香只感觉一股酥麻的感觉迅速地扩散到全身,她想抽回身子,无奈整个人被他的双手死死楼住,秋香的整个身体已经悬在了半空中。
秋香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刚刚从死神面前回来的人竟会有如此大的力气。不等她反应过来,他厚实的双唇已经落到她的唇上。
冰凉中带着一丝苦涩,根本就没有传说中那股男女之间触电的感觉。秋香可以清楚地从唐伯虎的鼻孔中闻到他带着浓浓酒香的呼吸。她终于停止了挣扎。
“我想喝酒。”秋香低声地说道。
唐伯虎温柔地捧着秋香的下巴,柔声道:“秋香,纵然是明天你我就化成灰了,那又如何?”
秋香伸手摸了摸唐伯虎干净的脸,在一转眼的时间里,唐伯虎的一张脸变得如精雕细刻一般的精致。秋香兴奋地搂着唐伯虎的脖子,被他抱着慢慢地走进房间放到那张宽大的像牙床上。
心跳得很快,秋香想喝点酒可能会好一点。
唐伯虎从酒架上拿过一坛酒拍开泥封起身去取酒杯,等他回来的时候,一坛酒已经被秋香喝得滴酒不剩了。
唐伯虎吃惊地看着满脸通红的秋香,问道:“秋香,你没事吧?”
秋香的酒量,原本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有多大。因为自从她喝酒以来,从来就没有醉过。但是这次她醉了,而且醉得很彻底。她终于明白了酒不醉人人自醉的道理,似乎,还没有开始喝酒她就已经醉了。更何况,她竟然喝下了一坛?
秋香笑着伸出滚烫的双手捧着唐伯虎的下巴笑道:“唐颜,我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