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王走了,剩下的两人对坐在桌子两旁,你冲我笑,我冲你笑。
张清扬道:“言谈举止,面貌神情,无一不酷似水珠,你的易容模仿很高明。”
“水珠”道:“看出来了?好眼力,再猜猜,我是谁。”
张清扬道:“你是圆圆月。”说罢又楞了,在小院里的时候,分明看得见头上的蒙蒙紫气,即修炼的神界,进来之后怎么就看不见了呢?
“水珠”不乏调侃道:“我的确不是水珠,也不是圆圆月。”用手一抹,露出了佟柳的滑稽脸膛。
那天,水珠四人被怪女人带走,迷迷糊糊地进入了一座花园式的小院。水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来这里干什么,只觉得离开张清扬,就像失去了靠山,心里有点落寞难耐,有点惶惶然。郁郁寡欢间,听得有人喊她的名字。循声望去,是个年龄相仿的小姑娘,不认识。水珠心里顿时升起一种厌恶的反感。
“我叫圆圆月,是来搭救你们的,过来吧,我先把你带走。”
水珠摇摇头:“白搭,我们试过了,根本出不去。”
圆圆月道:“你们自己出不去,有我的帮助就可以了,过来吧。”
真的可以吗?好奇心的驱使下,水珠一步一步试探着往外走,果然毫无阻拦地走到了圆圆月的身边。
可是,水珠马上后悔了,因为她并不想离开这里,更不愿意回通幽岛。这里的生活不比通幽岛差,环境不比通幽岛坏,在这里是个任人驱使的下人,在通幽岛也是个任人驱使的下人,回不回去没有什么两样。关键在于,张清扬也来到了这里。
在那个不知名的山洞中,躺在张清扬的怀抱里,闻着他的男子气息,多么温馨,多么舒适。尤其是张清扬的那一吻,简直令她蚀骨*****,今生今世也忘不了。如果留在这里,说不定还会有机会享受那甜蜜的亲吻,甚至实现她的梦想,同张清扬痛痛快快地做一次爱。她还是个未曾经过人事的女孩,不知道**的滋味,但知道那滋味必定十分美好,要不然,就不会男男女女都趋之若鹜了。
但这想法是不能说出来的,又找不出其它理由,忍不住问:“他们三个呢,也一同带走吗?”
圆圆月道:“只能一个一个地带,先把你送回通幽岛,回来再带他们。”
水珠道:“保罗王发现了怎么办?”
旁边一个清脆的声音道:“我来帮你。”原来是和圆圆月一块来的佟柳。
两个人的衣服换穿之后,一眨眼的工夫,水珠成了佟柳。佟柳成了水珠。保罗王一摆手,佟柳装扮的水珠穿越厚厚的石墙,来到了张清扬身边。
张清扬道:“就这么简单?”
佟柳道:“就这么简单。”
张清扬道:“已经走了,为什么又回来?”
佟柳道:“回来办一件大事。”
张清扬道:“有关端木姑娘?”
佟柳道:“暂时不能告诉你,这件事办成之后,我会一五一十地全告诉你,而且是在第一时间。”
吃过早饭,保罗王站在马车旁边,督促下人往车上装东西,突然看到一个极其怪异的现象。一条人的胳膊,竟然无限延长,从马车的一边,蛇似的悄悄游动过来,伸进车内,一下子抓住了盛装阴阳宝镜的盒子。
顺着细长灵动如蛇的手臂望去,一条灰色的影子隐藏在马车的另一边。
这人要偷阴阳宝镜?妈的,纯粹是痴心妄想,保罗王忽地拔出背后宝剑,将快速回缩的细长手臂斩为两截。
被斩为两截的手臂并没有流血,也没有停止动作。随着宝剑的离开,断开的手臂于瞬间自动连接起来,完好如初。
他妈的,这是鸟什么手臂?保罗王可不信这个邪,宝剑挥舞,银光泻波,“啪啪啪”连续砍在细长的手臂上,像切西瓜。
随着宝剑的下落,细长的手臂一节节断开。
随着宝剑的扬起,断开的手臂像蚯蚓一样,一番蠕动,自动连接在一起。连接起来的手臂,竟然没有丝毫的损伤痕迹。
看样子,即使再砍上一百次,将其砍成一百段,也无济于事。面对这怪异现象,保罗王不知所措,愣了一愣。
只这一楞神的功夫,细长手臂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伸入车内,准确地抓住盒子,又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缩了回去。
盒子到手,灰色影子发出一声尖厉的大笑。笑声刺耳鼓膜,比夜梟叫的还难听。笑声不落,青烟滚动,灰色影子如丸走星泻般跑向远方。
保罗王一边叫喊:“站住,给我站住。”一边挥舞宝剑,风驰电掣般追了上去。
灰色影子发觉有人追赶,急将身形拔起,飞鸟般冲向霄汉,停落在灰色云层的上面。她自以为,这样便可摆脱追赶者,没想到,一转脸,保罗王已天神似的到了她的面前。这回该灰色影子惊讶了,情不自禁地“啊”了一声,开始打量能够飞升的追赶者。
保罗王没有立即展开抢夺,也想看看这个怪异的灰色影子。挺立在灰色云端的四只眼睛,对峙着,对峙着,在对峙中默默地打量对方。
在灰色影子的眼中,对方不是个人,起码不能算是普通人。黄袍,玉带,金冠,梳冕,青铜剑,这些都是古代帝王所有,普通人想也甭想。
在保罗王的眼里,对方更不是个人,起码不能说是正常人。身高不足五尺,瘦得像个猴子,看不出穿着衣服还是*****,只能看见灰蒙蒙的一团影子。她的脸也是灰蒙蒙的,分不清哪是眼睛哪是鼻子。胳膊细长,手指细长,指尖长过膝盖。嘴特大,一说话露出两排黑黑的牙齿。
保罗王脱口而出:“你是人还是鬼?”
这句话冲犯了灰色影子的最大忌讳,恼怒之下,一巴掌煽了过去,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保罗王没反应过来便重重地挨上了。
脸上火辣辣的难受,被侮辱的心更难受。怒发冲冠的保罗王一剑平削,动作同样快得不可思议。
削铁如泥的宝剑从脖项一掠而过,灰色影子的脑袋卜嗒掉下来,落到脚下,浮在云端。但,同刚才砍断手臂一样,没有脑袋的脖腔平平的,断开的咽喉梗嗓在蠕动,却没有流血,连一丝一毫的血迹都没有。
落下来的脑袋停留在云层上面,眼睛一眨一眨地滚动,鼻子一吸一吸地煽动,阔大的嘴巴在一张一合地说话:“熊东西,把我捡起来。”
嘻,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竟然闹起鬼来了。保罗王傻愣愣的看着,却没去捡。
漂浮在云端的脑袋很不耐烦,眉头紧皱道:“喂,说你呢,叫你把我捡起来,安到脖项上,听到没有?”
妈的,把你砍下来,再给你安上,想得不孬,你当我是神经病啊。保罗王瞪着眼睛观望,既不去拣,也不言语,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情。
“连这点小忙都不肯帮,真不够意思。”掉落的脑袋在脚下嘟噜。没头的躯体弯下腰来,用一只手提着脑袋,(另一只手仍紧紧抱着盒子)慢慢地举起来,试探着安装到脖项上,校正好。只是一转眼的功夫,一切恢复如初。
保罗王乐了,试探道:“原来,你是被阴阳宝镜迫离出来的魂魄。”
灰色影子不无揶揄道:“有眼无珠,再仔细看看,迫离出来的魂魄,能有实体吗?”
保罗王呆愣半晌,道:“哪,你也是,用高端聚灵还形系统复活的?”
灰色影子一瞪眼:“胡说,我不是。”
保罗王道:“这不是,那不是,到底怎么回事?”
灰色影子气哼哼地道:“告诉你吧,我原本是个正常人,造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是修炼的结果,修炼的结果,懂吗?王八蛋。”
保罗王大声吼叫:“你才是王八蛋,偷东西的贼。”一伸手:“把盒子还给我。”
灰色影子撇撇嘴:“撒泡尿照照,你有这个能力吗?不自量力。”
出水才看两腿泥,有没有能力,得用事实说话,保罗王再一次将宝剑递出。这一次不是砍,不是削,也不是刺杀,只将剑尖平平地指向对方。
灰色影子做好了各种防御准备,却不见对方进击,不由得迷糊起来。心想,这是什么招式,用意何在?
思想未了,便有了答案。保罗王出其不意,突然按动了剑柄上的机关。一道实有似无的银色光柱激射而出,正中抱盒子的左肩窝。
左肩窝出现一个圆圆的洞孔,虽然没有鲜血流出,却也烧灼得疼痛难忍。灰色影子大叫一声,右手疾挥,一道螺旋气体,以排山倒海之势,击向保罗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