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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欲望
生命
是一团欲望
欲望不满足就痛苦
满足便无聊
人生
就在痛苦和无聊之间摇摆
取、舍
只隔一线
第八章
晨曦抹亮了天边的云儿，轻轻将一座新鲜的城市苏醒。透过朦胧的晨雾，依稀可见星罗密布的高速马路和高耸林立的现代建筑。一派生机勃勃、无限憧憬的盎然。这里就是著名的繁华都城：云江。
第一抹晨光洒在云江市最高地势，一群大小相间的楼宇之上。顿时，那巍峨的建筑映在晨光里，无比神圣而庄严。肃静大门前几百道阶梯延伸下来，地面上斜倒着两个瘦小的身影，两条黑色的麻花辫子尤为醒目。她们倒在地上睡得很死的样子，但身上的衣裳整洁干净、布料高档，倒像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过了一会，稍大点儿的女孩醒来了。典型的瓜子脸，白皙无瑕；眉似柳叶，眼似丹凤；天生丽质，妩媚动人。她揉了揉眼睛顺着阶梯望去，眼光立刻亮闪了起来。她赶紧推推倒在身边的女孩说：“妹妹，你醒醒、醒醒啊！”
妹妹抬起蒙胧的脸惊慌地说：“姐姐，是不是我们到了天堂了？”妹妹长得清秀脱俗，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尤为勾魂。
姐姐笑着说：“你往上面些看看，站起来。”妹妹站了起来，顺着梯子看到半空中的大字。她轻轻念道：“云江市第一师范学院？”半晌才反映过来，惊喜地喊：“姐，我们到云江了！”
“是啊！我们终于到云江了。”姐姐抱着妹妹激动得掉下了热泪：“妹妹，我们终于逃出来了！”
云江市第一师范学院，其中文系远近可闻，莘莘学子慕名迩来。
从进学校第一天起，水妹正式改姓箫，名水玉。和姐姐箫玲一个姓，是箫家的两个亲生女儿。云江市里没有人知道她姓白。
二年后……
箫水玉以出色的专业成绩顺利进入学生会，并成为云江师大历年来年纪最小的校刊主编。她将瀑布似的黑发盘起，戴上了黑边眼镜，用宽松的T恤包裹了细柳的腰肢。除了和姐姐箫玲聊天时有些神色外，几乎每天就是抱着书啃，极少说话很少表情。
箫玲一进校，便成了云江师大最受欢迎的“校花”，最惹火的焦点人物，第一位非舞蹈系的文娱部长都非她莫属。月牙村给了她天使的面孔、魔鬼的身材，出落得亭亭玉立。她甜甜的笑脸和一身入时的装扮，永远是一道美丽的风景。加上她从小受到箫卫国的特意调教，没有以往那些“校花”的清高，良好的交际手腕让她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校园里如鱼得水。
1993年12月30日，云江市政府和云江市教育局联合举办“云江市首届名校辩论赛”。云江师大素来以“培育奇才”而著称。刚进二年级的水玉和学长学姐们一起参加了这次竞赛。
意料之外的是，水玉满载春风凯旋而归。携同回来的不仅有一百万的教育基金、一百个毕业生就业名额，更带来个好消息：政府决定对学校招商引资、扩大规模，并且四个月后亲自来校考查。听说都是些政商界重要级的人物，可是件大事情啊！这消息似股春风吹暖了“第一师大”。一直不起眼的水玉，随之羸得了所有师生们的关注，和姐姐一样挤身为“校园名人”。
……
“咚咚咚……”一阵零乱的脚步声。正要去实验室上课的水玉转身一看，是姐姐箫玲。
箫玲喘着粗气，压低声音说：“妹妹，不好了！这次迎接政府领导的晚会，要咱中文系出节目压台啊！！”
“啊？！”水玉也惊了！“咱中文系？！”
“是啊！”箫玲似乎比水玉还气愤“你看咱中文系，个个呆头呆脑又肥得跟猪似的，我看跳企鹅舞还差不多。真糟糕呀！再说现在离演出也只有半个月了。怎么办？”
水玉透过玻璃窗看着那些死命咬书的同学们。要这群或骨瘦如材或肥如羊羔的读书郎上舞台，恐怕比让他们上战场更难呵！而且他们根本的舞蹈基本都不得要领……。她转头对箫玲说：“我知道了，容我想想。”
“要不，我们去找校长说情去？怎么说你也是功臣嘛”箫玲担心的说。
“不可以。”水玉马上否定了：“学校选中文系压台，是因为夺得荣耀的是中文系，而且中文系也是学校的招牌……”
“可是……”
水玉低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笑着说：“姐，这几天请你到食堂门口盯着，把一些新式的、漂亮的衣服画下来，最好是能借过来！”
箫玲闪着好奇眼光问：“你要干嘛？！”
水玉说：“姐，你就相信我吧！”
箫玲盯着妹妹好一会儿，然后说：“好！我倒看看这次你玩什么。”
…………
1994年4月11日晚，一场以“大唐歌飞”为主题的迎新生晚会拉开了帷幄。水玉的巨幅水彩画摆放在晚会入场口，“大唐歌飞”四字行楷苍劲有力、赫然起舞，宣示着晚会的主题。
舞台是半环型设计，隔幕三层。开幕的垂帘改成古城门，推拉滚轮专人看管。背景是环型立体宫殿图，配以香庐紫烟。整体古铜金黄灼灼生辉，恰似盛唐锦绣宫。
别具一格的仿古格局复古型舞台，加上悠扬低沉的古典音乐，给人以神圣庄严的情感和超脱时空的飘然感觉。进入晚会现场，看到这庞大的气势。听着庄重的史歌，一开场便震憾了在场的每一位观众。伴着沉重的“古城门”开启，水玉在播音间里轻缓而有节奏地念着前台词。一曲展现大唐全盛时期的舞曲开演了……。舞剧“大唐歌飞”分三曲：大唐歌飞、贵妃醉酒、武则登基。水玉身着古装细纱盈舞，从佳人到杨玉环再到武则天。迥异的角色，水玉连贯三场领舞，场场掌声如雷。
舞剧完后，接着便是压台戏：名为“虹”的时装秀了。
“虹”的灯光一律打的是粉红色。水玉认为粉红色才配纯洁少女的胴体，她们纯白无瑕、冰清玉洁。背面图案是美丽的山水桃园，天幕垂下几缕桃枝儿，粉粉嫩嫩的桃花。T字形走廊两边一排白烟冒出，三个妙龄少女烟雾里步出，都是赤裸的胴体裹着半透明的细纱绸缎。
服饰是由唐装演变而来，剪去了繁杂，简化了大体，配以精致华丽的头饰和配件。不仅遮掩了每位模特的缺陷，而且很巧妙地突出不同模特的气质。性感而不俗气，时尚而不张扬，中西结合中还带着浓厚的中国唐文化气息。设计中，很好地融合了中文系女生特有的贤良娴德，知书达礼的气质，根据每位模特的性情、内涵和气质量身定做。让无论是人还是衣，都发挥得淋漓尽致！
每个模特都按水玉的要求，赤裸着装、面带微笑地迈着轻盈的一字步。这些浸着传统思想的中文女生，纯洁无瑕的胴体在半透明服饰中若隐若现，吐着圣洁的光芒，散着清纯的芳香……。她们的笑容中带着一丝羞涩、一点兴奋，欲罢还羞的神情醉倒无数男女，这恐怕是连她们自己也没想到的。而水玉在台下看着观众们倾倒迷醉的神情，眼里闪现一丝得意，要知道为了劝这些个固执而保守的家伙脱去那裹了几千年的小内衣，花了她多少心思与口舌啊！想来今天，这些中文女生们透着桃红的脸，也应感受到了作女人的魅力。
掌声第三次响起，在一队模特的牵引下，水玉一袭白色晚礼服绽开着那灿烂的笑颜，步上前台，娇艳的鲜花伴着成功的掌声送入水玉的怀抱。
这场“大唐歌飞”史无前例。此后，多年里这美妙的时刻仍令云江师生们回味无穷。
水玉刚下台就被老校长拉着了：“跟我来！”水玉只好匆匆卸了妆，跟着老校长来到嘉宾席。
走近一看，嘉宾牌上赤字写着：市长、副市长、秘书、人大常委……。直看得水玉目瞪口呆，老校长拉着水玉从前排一个个握手而过，水玉低着头像啄木鸟似的点一下头说一句：“您好、您好！……”不知握了第几双手了，只听老校长说：“市长，这就是这台晚会的策划：箫水玉同学。”
“水玉同学，咱们又见面啦！”声音浑厚，男中音。
水玉仍低头。
老校长轻拍一下她肩：“怎么啦？市长问你话呢？！”
“啊？！”水玉猛地一醒，抬起头来。眼前一位约四十多岁，大肚发福却有一双很有神的大眼睛中年男人。慢着！他……？她隐隐感觉，这个男人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却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忘记了？可我却记得你哟！上次你在市里那场辩论赛，凭你这两排小牙拿掉我一百个大学毕业就业名额和百万教育基金。想忘记都难呵，哈哈哈。”市长风趣的话，逗乐了大家。
水玉赶紧低着头，小声说：“很抱歉！那天辨台上我并没有留意审判台，所以不知道您……。”
“哈哈哈……，那看来今晚你也没把这嘉宾台放在眼里罗？”旁边一位三十多岁，肚子可与市长媲美，身高却高过市长半头，气质上与之毫不逊色的中年男人。
刷！水玉脸一下子通红。
“赵总！别吓着人家小姑娘的！”市长拍了下水玉圆滑的肩说：“水玉同学，这位就是咱省城赫赫有名、国内首屈一指的‘商业大王’云天集团总裁：赵总。”
云天集团总裁？水玉脑里立即浮现出一片宏伟的建筑、挺立的大厦、耀眼的玻璃墙……每次经过这那座“国家一级企业”办公大楼时，同学们都不禁回头、惊叹向往。听说，学长们都想毕业后能去那工作呢！能在那里工作，仿佛就是云江人的一种骄傲……。
老校长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赵总拍拍发呆的水玉，明显降低了语气：“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吗？”
水玉心生畏惧，不知如何对答才好。只好露出那浅浅的酒窝儿，腼腆一笑。只是，这个男人似乎很久以前就见过。这种细微的感觉让她迷惑了，愈有些拘谨。
赵总顿了顿说：“你不是还有一个漂亮的姐姐吗？人呢？”
“姐姐在后台帮我收拾呢！”水玉坐如针毡，她总觉得这两个中年男人眼神怪怪的。
市长微笑地说：“别紧张，这样吧！把你姐姐也叫来。”然后，对身后的人说了些什么。
不一会儿，箫玲来了。身着红裙的箫玲，妩媚动人。只见她走近了看看桌前的牌子，再看看两位中年男人，立即瞪大的眼珠子，张口结舌地说：“你，你，你们……”
“难得呵~！居然又遇上了。缘份，缘份！”赵总爽朗地一语双关：“舞不错，人也不错！”
水玉奇怪地看着箫玲的极度夸张表情说：“姐？”
箫玲一把拉过水玉，责怪的眼神盯了她一下在耳朵根说：“这两位就是在月牙湖上，救我们的恩人！”。
“啊！”水玉差点尖叫失声，箫玲赶紧捂着水玉尖叫的嘴，毕恭毕敬地说：“咱姐妹多亏两位相救，感激不尽！请受我们姐妹一拜！”
赵总忙挡着说：“千万使不得、使不得。你这一跪，所有人都知道了陈市长去游玩了。”继而小声说：“那湖上初遇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哦！”箫玲机灵的箫玲美目一转，欠身笑道说：“那真是有缘，有缘。”
两个中年男人相视一笑说：“既然有缘，就共进夜宵吧？你俩姐妹也辛苦了。”
受庞若惊的姐妹俩有些不知所措，但又不好推迟。只见箫玲轻轻拍拍水玉的小手背，眼神示意“放心吧，有姐姐在。”水玉才放心地冲姐姐笑了笑。
宴席上，满座的都是云江市里风云人物。
箫玲的确有交际的本事，她像只快乐的燕子穿梭在酒香中，总能把气氛调节得甚好。箫玲的酒量也不错，酒过半瓶，脸未红气不喘。而水玉则静静地坐在角落里，时而抿嘴微笑一下，与这热闹的酒色有些格格不入。忽然，水玉觉得胸口慌，下肢开始疼痛。她忙拉过正敬酒的箫玲，在那耳根儿悄悄说：“姐，我腿病快犯了。”
“怎么这个时候犯病啊？”
“我也没想到，可能是今天动多了累的。”
箫玲急忙放下酒杯，妩媚地笑着说：“市长、赵总、校长及各位领导，今晚很开心！但天色已晚，我俩要早一步了，水玉有些不舒服。”正兴头上的时刻走了美女，当然是件扫兴的事。众人齐刷刷目光齐向水玉，水玉低着头半红着脸，很是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扫大家兴了真抱歉！”
高坐上的市长微皱了下眉头，但大庭下也不好强留人。只好从包里拿了件什么，递给箫玲和水玉说：“天也晚了，你这两个小姑娘就回吧！这是我名片，以后有什么难处可以来找我！”
姐妹俩顺从地接下了名片，便匆匆出门。到酒楼门口的时候，一黑衣男人拦住她们说：“请问哪位是箫水玉小姐？”
水玉虚弱地说：“我就是”
那男人很礼貌地说“您好！我是赵总司机，赵总叫我把这个给您。”
水玉接过来一看，原来又是张名片。她有气无力的道了声：“谢谢！”便由箫玲搀着走了。
身后屏幕处一个高大的身影，一双不舍的眼神……。
这一场晚宴之后，箫氏姐妹就如长了翅膀的绵羊，一夜之间成为云江市炙手可烫的“校园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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