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情仇·殇(古龙风格）  文 / xf2562488

没有人知道少年是谁，也没有人知道少年要干什么？天上的明月越发明亮，仿佛它也想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本来每个人都以为段残魂是个傻子，但是在他单枪匹马从少林取走玄轩大师的首级的时候，人们都知道了其实段残魂不是个傻子，而是个可怕的疯子。

本已洁白无暇的天山雪地染满了鲜红的血，最后虽然昔年天山雪池一战名流千古，早已经传为武林的神话，由十三派出动的二十六名高手在天山与当时武林第一人——神剑庄庄主—段满血战三天三夜，据说那一战天地都为之变色

杀人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只有疯子才喜欢杀人，但是人世间偏偏又有许多人你不得不杀，这种无奈你非但不能逃避，而且只能面对，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你也得面对，因为这既是种无奈，也是种责任。

段残魂明白剑二先生所说的话，可是他已经习惯了仇恨，痛苦和*，有些时候在他一个人仰望满天星辰的时候他都会喃喃问自己在报了这血海深仇后又该何去何从？

好快的一剑。

天上地上也绝没有任何物体可以挡住这一剑。

剑二先生已经看不清这一剑的方向，甚至不知道段残魂已经出手了，他唯一清楚的是等看到这一剑的时候，一定会会是在自己的胸口上。

江湖中，比生命中更重要的事情远远太多，一个真正的英雄，他活着就不该只为了自己，还应该为了别的东西。

——比如朋友。

——比如亲人。

——比如道义。

——更比如荣辱。

剑二先生听了这一席话后突然平静了下来，脸上本已扭曲的肌肉也已恢复了正常，本来像铁钳一样握紧的大手也突然失去了力量。

非但大手失去了力量，他的整个人也已失去了力量。

漆黑的天空突然划过一道绚丽的光芒，那是陨落的流星。

据说每死一个人天下的一颗星星就会化作流星陨落。

一坛酒，酒是上好的陈年花雕酒。

一桌菜，菜是皇封城中第一酒楼玉福楼名厨做的满汉全席。

这样好的酒，这样好的下酒菜，当然应该在一个雅座里好好享受，除了雅座之外，最好应该还有几个娇滴滴说话都可以把人醉死的美人儿陪着。

王巴的头看不出被敲过的痕迹，但是李大牛那大手虽然还像张蒲扇子，但是却是一把破的不能再破的扇子；李大牛那本来还可以喷点怒气的牛鼻子，现在充其量也只能喷点鼻血。

烧刀子是烈酒，也是浊酒。

但是更醉人的酒本就是这种酒。

段残魂拍碎了酒坛上的泥封，单手举起酒坛，酒已如水龙一般涌入段残魂的口，淌过他的咽喉，然后像一团火焰一般燃烧着在段残魂的腹中燃烧。

但是没想到段残魂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腿一软，已经单膝跪了下去，他手中的酒坛已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烧刀子倒在地上竟起了一阵白色的泡沫。

她进来的时候在仔仔细细地看着每一个人的样子，而且笑得很开心，那种笑就像一个黄花大闺女在挑自己如意郎君时候的表情——既害羞又甜蜜的笑。

他看的懂这样的笑意，但是他不允许别人嘲笑他，同情他，两年前江南快剑柳飞絮就因为看不起他被他用一把小小的刀割了三天三夜。

——据说柳飞絮直到三天三夜后才断了气。

——据说看过柳飞絮的尸体的人一天都吃不下饭。

本来已经看起来连病猫都不如的段残魂突然一个死人提凌空而起，他那手上的铁剑已脱鞘而出，剑已如一道划破天际的闪电击出。

这一剑快、准、狠。

“你虽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但是你的邪恶还是人肉眼所能看的见的，而有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们的邪恶非但你看不出，恐怕就算你想也想不出，这就是我不杀你的理由。”

风道人正在古松下面闭上眼睛闻着这种味道，每次遇到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他就会在这里闻着这种淡淡清雅的味道，似乎只有这样他才会保持清醒，想出解除难题的办法。

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远方的风吹乱武当山上那一片红透的枫树林，枫叶在阳光的照耀下竟显得那么美，美得令人憔悴。

但是这样美的景色试问又有多少人会欣赏呢？

段残魂醒的时候已经痛的每一个关节都动不了，他居然是*地睡在一张很大很舒服的*，明媚的阳光刺痛着他的双眼，最刺痛的当然莫过于他身上大大小小，长长短短的针。

秋叶镇。

镇如秋叶。

如秋叶那般孤零，所以在整个镇上几乎看不到人影，唯一能看到的人清一色都是一些在阳光下取暖的老人。

泛黄的眼珠，干瘪的枯手，岂非也正如凋零的落叶？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毫无瑕疵的。

虽然她的脸蒙了一层黑纱，但是那双露在外面的媚眼却足足可以勾掉男人的魂，她一头乌黑滑顺的流苏看起来简直比绸缎都要柔上百倍。

她看起来还似乎很害羞，微微地点下头，黑纱中流露的也不知是笑还是羞红的脸简直快要了人的命。

所以他现在也在笑，一双色迷迷的贼眼似乎放出了火花，他的样子也像一只老虎看见了一只新鲜的兔子，道“我就是秋叶镇最男人的男人。”

蒙纱女子看着笑面虎，然后开始笑得花枝乱颤，笑得几乎流出了眼泪，似乎就像看见一只会爬树的猪那样好笑。

但是等到笑面虎的腿已经快要踢到黑衣老人身上他突然发现自己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的要命。

一个能把地板轻轻松松就踏出几个洞的人他的外家功夫当然已经炉火纯青！

黑衣老人本来那又慢又轻的腿突然像一阵风一样重重地踢在了笑面虎的身上。

——这个世上唯一还有比花更香、比酒更醉人的东西无疑就是女人的话，而且是一个美丽女人的话。

薛玉通像喝了几坛酒一样脸已通红，连他自己也很好奇居然在这种岁数他居然也还会脸红，也不知是羞愧还是兴奋。

弑就是杀的意思，那么魂呢？

据说只有死人才有魂，既然已是死人，又何必弑魂？

夜又已深，天已无月，只有满天星辰在天空中忽明忽暗地闪着微弱的光。

大地重归寂静，但在这平静之中又隐藏多少肃杀之意呢？

现在她的那些“臭男人”被薛玉通的腿法吓得改邪归正了，吓得居然一个个都成了“香男人”，所以居然没有一个够胆晚上来红楼里面逛一逛。

有个叫小翠的在蝶舞来的时候就很不识趣地找蝶舞搭话，想身传面授一些讨男人喜欢的诀窍，所以她娇笑着走进蝶舞的房间，却哭着爬了出来，脸上带着泪痕和一个又青又紫的巴掌印。

他用最有效直接的方法让这些几乎把他挤成饼的姑娘们请出了雅间。

不是拳头，是银子。

——银子永远都比拳头更让人敬畏。

现在雅间里只有他和老鸨两个人在这里，老鸨是王巴让小翠叫进来的。

所以小翠离开的时候看王巴的眼神就像看见了一只王八。

只有王八才会扔下一堆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去找一个老妖怪。

王巴当然不算王八，他找老鸨的目的当然也不是小翠所想的那样，他只想求老鸨帮一个忙。

老鸨却在发抖，厚厚的粉底因为抖动而簌簌地往下落。

这时，大地突然轻轻地颤动。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地传过来。

王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因为他发现对唐慈的判断并不完全正确。

以前他只觉得唐慈只不过是武林里最擅长用暗器的几个人之一。

现在他觉得应该把“之一”去掉。

王巴叹了口气，突然想到江湖里形容唐慈的一句话。

“温柔的手，无情的针；迷人的笑，冰冷的心。”

——唐慈现在笑很迷人，手很温柔。

——那么他袖中的针呢？他胸膛里面的心呢？

谁知道？

唐慈眯着眼，轻轻说道：“薛前辈既然需要你，作晚辈的当然不能夺人所爱。”

这句话就像一把又薄又利的刀，温柔地绞碎小翠的心。

小翠已忍不住落泪，也忍不住想呕吐。

唐慈看着自己那双光滑如玉的手，轻叹道：“我实在不愿用这双手杀人，只可惜我生平最讨厌一些不老实的人。”

因为她竟生生地把她那原本又白又嫩的手指塞入口中咀嚼，嚼的又响又脆，漆黑的血迹从她的嘴里不断渗出淌在地板上看起来就像阴沟里的污水。

——又腥又臭的污水！

唐门的暗器果然名不虚传！

唐慈点了点头，道：“不错不错，你说得实在对极了，只不过像你这样的女子若是到了京城，岂非能得到更多英雄的青睐？”他本已很温柔的目光突然间似乎变成一把锐利的刀。

剑舞蝶的表面虽然还是显得很平静，但是她内心的痛苦却已经开始肆虐她的*，她的灵魂，只要一想起剑二先生生前那慈祥的笑脸，温暖的大手，她就忍不住想落泪，但是她的泪却已流的太多，现在她已无泪可流！

唐慈接着道：“像你这样的女人，一定可以满足任何一个男人的*。”这句话说完，他的眼已经发出比狼还贪婪的光芒在剑舞蝶的身上*，似乎想要看遍她的每寸*。

一柄蛇形小刀已刺穿他的咽喉！

一柄吸附了他方才发出的六根索喉针的蛇形小刀从下往上刺穿他的咽喉然后抵住他下颚的舌头，然后索喉针就如蜂一样在他的舌头狠狠地扎了几下。

可是他第一眼见到的不是酒，而是血！

唐慈的血!

酒老头的脸色已经变了，和他脸色一起变掉的还有薛玉通，两个人的心开始往下沉，他们看着唐慈已经发黑干瘪的脸忍不住厉声道：“人是谁杀的？”

薛玉通道：“中原之内用暗器最好的是白雪山琵琶谷的公孙大娘，蜀中之地当属唐门大公子唐慈，而关外之地当然是以‘满天星雨’一招绝技享誉天下的独孤羽。”

夕阳，血。

很少有人可以把夕阳和血联系在一起，但是夕阳与血岂非正有种说不出的联系？

——夕阳下是不是也会经常见到血？

——血在夕阳下是不是会更加光彩夺目？

王巴还是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似乎却告诉了剑舞蝶答案，那种柔软如水的目光就宛如皎洁的月光投入湖心一样透入剑舞蝶的心田。

——这种眼神是同情是惋惜抑或还是更加神秘复杂的情感？

就连王巴自己都分辨不出他此刻对剑舞蝶到底是什么情感？

在斜阳那昏黄的光芒下，王巴的脸突然变得绯红，仿佛一个喝醉了酒的人。

——比酒更醉心的是女人说出的话，尤其是自己喜欢女人说的情话。

哑巴并不是哑巴，他被称作“哑巴”只不过是因为他做得事情很保密，他的嘴巴也很保密。

王老汉是一个卖包子的老头，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在武当山脚开着一家破烂的包子铺。

通常像这种小店生意并不会太好，穷人舍不得那两文钱吃包子，而有钱的却根本看不上包子，何况武当山下来来往往的行人并不多，所以王老汉每天赚的钱很少，少的连最低劣的杂酒也喝不起。

王老汉的脸上的表情突然全变了，他的整个人似已换了一个人，本来干瘦的身形一下子似已暴长了许多。

尤其是他的手，露出长袖外的那双手却是修长有力光滑的，这样的手横看竖看都不像是一个卖包子人的手，手的指甲修剪的很短很平整，这样的手是不是更适合握剑呢？

“王老汉”叹了一口气，伸手撕下脸上那薄薄的人皮面具，一张妖魅如女妖的脸孔露了出来。

“江湖有百怪，最怪诸葛鬼。”这是江湖里对鬼面诸葛诸葛鬼的评价。

诸葛鬼叹了口气，道：“如果单从武学造诣来讲，此人是个奇才，年纪虽轻，但是放眼当今武林能与他一决雌雄的人却绝不超过五个，但是他的致命弱点在于他的临场经验，他的剑也许无懈可击，但他的心却太单纯太简单，往往就中了别人的圈套。”

日升，雾气渐渐被阳光驱散开，带着腥味的泥土散发的是青春的味道，地上有草有花，花草上面的露珠在阳光下明亮的就像珍珠。

马蹄起，溅起地上的泥土还有花草上面的“珍珠”，马背上的人是王巴，马是白色的，而王巴身上的衣服却更白，因为他身上的衣服是刚换的。

阳光洒下，明媚如水银，而比阳光更明媚的是刀，是剑，千雄山庄的刀剑又何止上千？风道人看着眼前一片亮眼的刀光剑影，眼中竟有一丝残酷之意。

他浑身是血，这些血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他虽然还是毫无畏惧，但是他握着剑的手却开始力不从心，人的体力总是有极限的，而偏偏段残魂开始到了这个极限。

段残魂的脸已毫无血色，泛白的嘴唇开始枯裂，这种苦战换做是别人恐怕早已倒下去了，这种苦战若非经历过，你实在无法想象它的残酷与痛苦。

这柄剑主人身上的血并不比剑上面的血少，他的面孔被鲜血与尘土遮掩地严严实实，但他的眼神却很镇定，突如其来的变化并没有让他慌乱，满身的伤口并没有让他屈服。

王巴笑道：“这位兄弟真会说话，我虽然不济，但是总算还是念过几个字的，读过几年书的，这千雄山庄四个字个个比兄弟的脸还要正，我想不认识也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