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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莫大于心死,你觉得,天下还有什么毒药能毒死哀莫至极的人呢?”
那百合花般的笑容,随着舞步一一旋转,腾空,变换,而后…逐渐变得神秘、诡异……
“何必跟她们多言,赤野小帅,快快使出你的炎罗剑法来呀。”
“这种奇特的魅舞据我所知,相当耗费灵力。魅都女子要是真有这么大能耐,能被我们轩秣皇朝这么轻易打败么?所以,风兄你不需要过多担忧。”
“那么,方才,你让她们跳舞,便是为了吸引来我的注意力,而后告诉我,你想要见你的英歌吗?”
“我茗遥此生从未求过人,今日,特来恳求你,让我见一面英歌。而后,听凭你任意处置。”
“你们轩秣皇朝也不过都是些暗使诡计的卑鄙之流罢了。就算得胜了,又能如何?我魅都女国是决不会就此灭亡的。”
“不要被这个女人的美貌所迷惑。景安,你要速速回城,速速来见我......”
“英歌,你要记住这亡国的仇恨,莫要沉溺于儿女私情,你要为魅都报仇,报仇——”
*凌乱不堪,一地的紫色碎纱,醒目而令人惴惴不安。
她沉入了无边的梦境之中。
“风*,刀下留情啊!这里可有魅都第一美人,要是一个不小心给杀了,那就大大的可惜了呢!”
“若再论及轩秣皇朝半句不好听的话,你们就和她一个下场——”
他走过来对她说:“你终于醒了!”
“难道你,忘记了你的母皇此前交代过什么吗?”
“回圣上,适才属下正在询问公主身上的伤势如何。是否仍有疼痛的感觉?身上其他地方有没有受伤?需不需要再让胡太医过来做个检查,以免——”
“哥,原来你跑到这里来了!我听赤野说,你们带回来一个貌美如花的公主,特意跑来看的呢!在哪里?听说受伤了,不知道伤势如何?有没有大碍?”
“难道,这就是裴先生曾经说过的倾国倾城么?我似乎,真的理解了那个成语的意思了呢!”
“神女,你听见英歌的心声了吗?请赐予英歌力量吧——”
热闹、欢腾的胜景,魅都女儿静美的容颜,以及那些与她们交好数代的偃月国男子温和的面颊,此刻都已远离她而去......
“她可不是你想见就能见到的,她是今王的女人。今王对她与对其他的魅都女奴很不同,你不知道吗?那些战时被俘虏的女子听说都被送去了兴安坊。”
终于,“啊——”的一声,她像只受伤的鸟儿一般,直直往青白的石板路上栽倒下来...
“关于神女的七颗灵珠子传说,世人皆知。只是,他们都没有想到会有人想要利用这七颗灵珠子,称霸天下。”
“因为,我同你一样,想要逃离这里。并且我也同你一样,憎恨这里——”
“放下她!”
这声音冷冷地没有一丝感情,但是却中气十足,似乎是从胸腔肺腑的深处发出来的一般。
众人的目光随着声音往上看去,只见一道青光从台阶上方的铁门内“刷——”迅疾地闪进来,伴随着一个黑色倾长的身影疏忽飘过——
“你还想在这闷死人的宫里多待几年?”风吟不相信地摇摇头,“这可不太像你的个性。我看,你多半是被那些小宫女给宠坏了,舍不得走了。”
“怎么了,有人宠我不好么?你不高兴么?”
赤野坏坏地打趣道,故意逗弄着风吟。
“成大事者何拘小节?公主你不必如此害羞。对待今王,只需真心二字。他日,你必能摆脱女奴的身份。”
赤野说完这一句话,在满阁的橙色阳光中,缓缓地走过来,黑衣锦袍包裹下的身形瘦削、挺拔,深邃的眼眸中充满了桀骜不驯的金色光芒,一时之间令英歌有种惊为天人的感觉。
“你是谁——”
英歌警惕地斥问。说话间,身形俱动,伸展出手臂,下意识地便要飞跃而起抵挡那突然来袭的黑纱女子,无奈,她的身体刚刚经过诊治,及其缺乏营养,况且寒毒未解,全身更是没有力气,根本就施展不了轻功。
“噗——”地一声,一盆冷水迎面泼向暗室索架下被绑住手和脚的女孩。
女孩似乎昏睡过去了许久,长长的头发盖住了低垂下去的脸颊,紫纱裙上满是蜿蜒的血迹,像是滴在了蝴蝶翅膀上匀散不开的浓墨汁一般,斑斑点点。
冰凉、刺骨的水很快起了作用,女孩在这强大的刺激下,缓缓抬起头来。
天血破碟,妖娆极至。
那是身为魅都女子最隐蔽的标志。
英歌看到那蝴蝶翅膀上的单眼斑纹,当即坐起身子,轻微喘息一下,平定激动的气息,诧异地问道:
“单眼血蝶,这是谁为你刺上去的?”
“既然如此,我便问你几个问题,你可要据实回答了。”
英歌忽然严肃地说道,暂时也顾不得脑中嗡嗡晕眩的声音作响,她只想清楚、明白地搞清自己目前的处境。
虽然眼前这个风吟的确被打上了魅都女子的标签,已经算是大半只脚跨进了魅都女国的行列了,而且因为之前两人从未有过什么交往,所以一时之间,英歌对她也无法完完全全地信任。
这样一来,英歌悲惨的女奴生活总算是有了一点新的转机。
而在这期间,她身上的寒毒仍旧未解,但是那人妖*偏偏不给她彻底解除毒性,仍旧只是每十五日便打发手下给英歌送来一颗酱紫药丸,对旁的事一概置之不理。
也因这一段时间的互相了解,英歌与风吟之间逐渐建立了一种介于主仆与朋友之间的关系,并且那种关系正在逐渐地升温当中……
(第一卷完)
苏梦醒缓缓地问道。举手投足之间,仍旧是一副不温不火的安定神态。
黑袍男子与白跑男子对望一眼,而后,前者走到门廊边上,朝外看了看,确定门外不会有人偷听,这才回身将包间的门紧紧地关上,掀开长袍又坐到了酒桌前。
那女子顿住了脚步,神色淡定地缓缓扭过头来——
“你抓错人了——”
赤野这才神色一松,呐呐地垂下手臂。
因为是背对着风行,赤野便大胆地对那橙衣女子憨憨地一笑,抓了抓头,说道:
“不小心冒犯姑娘了——还望姑娘见谅——”
“没事——看你年纪也不小了,行事怎么这么鲁莽——”
橙衣女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抬手将面前的窗户关紧,淡然地说道:
“还是谨慎些为好——这样,对你我都好——”
“三公主觉得我刚才的表现如何?”
赤野抚了抚下巴,扯了扯轮廓分明的唇角,笑道。
看向橙衣女子的目光,好像是一个做了什么好事要急着讨要糖果的孩子一般。
“我没醉——大哥,给我满上——”
旁边的三个大人都当他不存在一般,自顾自说着话,任他一人大喊大叫……
赤野见小洛那副样子,笑着端起酒壶准备给小洛再满上,秋棠一把截下赤野手中的酒壶,摇摇头说道:
“他还小,酒多伤身——且不管他了。我还有话问你。”
苏梦醒立即明白了过来,接道:“莫非,你是想让英歌混进那些女子中去,接近今王?”
秋棠也随即问道:“可是,这对英歌有什么好处呢?”
赤野神秘地一笑道:“那就要看七公主自己的本事了——如果她能从那些女子中脱颖而出,帮助今王控制心神,说不定,就能因此摆脱女奴的身份了。”
这一晚,英歌便和风吟在月夜下,随着花瓣的飘落,翩翩起舞。
二人的身段婀娜袅袅,风吟的步子略微笨拙一些,英歌便笑着牵住她的手,带动她一起来跳…
一时间,紫色裙纱、粉色花瓣交织在一起,樱花树下,舞姿优美、巧笑倩兮的紫纱女孩宛如一幅绝美的活动版画一般,令人叹为观止…
此刻,风行静静地端坐着,目光仍旧犀利地盯着对面那双褐色的瞳孔。
而七公主并没有反抗,静默无声地微笑着,看着对面的白袍男子。
她的剑眉微微挑起,苍白的唇角微扬,额角的玫红色蝴蝶在月夜下无比的静美、妖娆......
两人就这样在石桌前以目力对决着。
良久,风行才轻咳了声,略带窘意地饮下清冷的酒液,掩饰自己的失态。
他黑白分明的眸子躲开英歌的深情注视,英俊、刚毅的脸颊上窜上一抹淡红...红色很快烧上了他的耳根......
英歌内心不*哑然失笑:果然是个谦谦君子,酒量如此之好都不会脸红,看我一笑,竟然羞愧、腼腆至此...可叹可叹...
“他们都是些身份特殊的大人物,他们做的那些大事,自然不是你我所能想得通的——就不要再想啦——知道的太多对我们不好。”
随后她遥遥地注视着门边自言自语道:
“——这么晚了,也不知道主子什么时候回来呢——真叫人担心——”
不一会儿,守卫们“扑通扑通——”一个接一个如同摔冬瓜一般栽倒在地了。
赵三强忍着头部的疼痛,手扶着青石城墙,厉声地喝问着白烟外抽身而退的绿衣女子道:
“你是谁?”
绿衣女子并不答话,明亮的漆黑双眸盯着地上倒了一地的守卫,远远地退开到白马的身前,咯咯......开心地笑起来。
黑衣男子似乎没兴趣再跟他们耗下去了,突然从马上飞跃到半空,自半空中遥遥地单腿斜飞向十三名羽箭手。
青光宛如跨过天际的流星一般,优美再现。
“啊——”“啊——”……
尚未反应过来的羽箭手一个个随着那道划过喉咙的剑光痛苦地惨叫——
顿时,深蓝色天空下,护城河边一片人仰马翻的狼狈景象——
风吟手臂上的箭被忍痛拔掉后,秋棠便将风吟的伤口处理了一下,细心地包扎了一番,安顿好风吟后,和苏梦醒商量了一番,这才叫来几个小厮秘密地将唐滦的尸体处理了一下,又趁夜将尸体送去了城外悉心安葬,总算是保了唐滦一个全尸,并且还给她的碑石上刻了一朵极显身份的“三眼血蝶”图案以示她的身份。
一直忙到夜间寅时,众人才算是消停了下来。
“风吟,你看着我——你听好了。”
秋棠忽然站起来,散发着高贵气息的*额头缓缓舒展,漆黑的瞳孔弥漫着浓郁的水汽,长长的橙色衣袖随之窸窣落下,她抬起双手,神圣而又安然地将修长的手臂交放在胸前,站在离风吟一米开外的地方,用期盼的眼神看着风吟一字一字道:
“烟、云、笑、三、生,白、马、踏、梦、回——”
秋棠赞赏地点了点头道:“一剑封喉,这在江湖上倒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剑术,剑法稍微高超一些的,都可以做得到。倒也正好掩盖了你刚才的杀戮行为。若是你贸然使出炎罗剑法,我恐怕,你的行迹早已暴露了——”
苏梦醒仍旧皱眉道:“你们回宫之后还是要谨慎,千万不可让人看出破绽来——”
赤野点了点头,三人这才各自回房休息了。
然而,形势所迫,时间紧要,眼下已经容不得她多犹豫了。
这一枚棋子既然已经下了,那么下一步路,是无论如何都要坚持着走下去的。
定了定心神,似乎看出了风行的窘迫,英歌忽然嫣然一笑:
“风*这句话,英歌会记在心里的——只是昨夜之事,请风*不要放在心上——英歌,英歌保证绝不说出去——”
长廊尽头,提着小手炉正要去膳房加火的雪柔一眼就看见了走过来的高贵女子,不敢贸然逃开,只好顿住了脚步,转过身体,对着身前高高在上的女子跪地叩头。
“奴婢给桃姬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起来吧。”桃姬淡淡地说完,眉头一挑,轻甩着帕子往前院走去。
雪柔慌忙让开身体看着桃姬冷漠的背影,内心忐忑不定:主子尚未回来,这可如何是好?
凡此种种,无不令桃姬一时间万分的仇恨、羞愤、嫉妒......
然而,面上却依旧是纹丝不动。
但身体内的疼痛却是不由她控制,不觉间,她猛觉心头一阵绞痛,似是痼疾又犯了。
金儿忙拿出一个小药瓶来,倒出黑色的药丸双手呈上。
桃姬抓住药丸,喘着气一口吞下,张大漆黑的眼眸冷冷地说道:
“扶我去后院——”
桃姬神色镇定地答道。对于今王的那句评论虽然不敢反驳,但是内心又毫不犹豫地在老账上记了一笔。拢了拢袖子,她掏出手帕轻擦着唇角,面上虽然温柔和蔼了下来,但是却丝毫不露害怕之色。
“她说的话,也算不得胡乱造谣。”景安王忽然看向低声抽泣的金儿,转头面向桃姬,“不过,这件事还有待孤命人查证。”
“都听明白了吗?在圣上还未查证之前,口风都给本宫紧着点——”桃姬面无表情地说道。
“是,吟儿以后再也不敢了。王哥哥真好!!”
风吟甜甜地答道。
这番亲昵的对话在宫人们听来却并不会感觉到什么惊讶,因为大家都知道阁令小主在宫中是出了名的受宠。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风吟说完后,抬起眼皮,不屑地扫视了一眼桃姬,随之做了吐舌头的鬼脸。
她这个动作则令一旁偷看的雪柔心头大大地解了口晦气。
桃姬前脚刚走,景安王就踱到风吟的身前皱眉问道:“手臂是怎么回事?”
风吟耷拉着头,低声答道:“昨天吟儿回府的时候没注意到西街口有一个废弃的窨井,一不小心掉下去了,摔伤了手臂。”
“叫孤看看你的伤势,怎的这么不小心?一会孤差人去把那废井填了。”景安王叹了口气,“你要是想念母亲,孤怎会不准你呢?真是个傻姑娘——”
赤野则不管不顾地叉开手指与风吟的小手紧紧地扣住,舌尖的缠绕好似无休无止一般,不停地探索着。
直到风吟忽然闭气了一般地轻咳起来,赤野这才不舍地移开了嘴唇。
二人微微喘息着,看着彼此,面颊上涌起了一丝潮红...
叹息声从风中点点穿过,景安听到紫纱女子的续话,顿了顿,轻轻放开手指,明黄的蟒袍缓慢垂落,他深陷的眼眸中藏着万分的疲惫,瞳孔当中虽有一丝奇异的血红一闪而过,然而却是刹那便被浇熄了一般,死灰一片。
似乎不愿再与英歌唇枪舌战,他沉默着调头便向青色正殿中走去。
紧接着,一句不带任何感情的话轻轻甩出:“将她带进来——”
那个曾经在玉泉洞中修习秘法的女子,果然不一般。
那么,十年前,她带过去的那个小男孩呢?
他,就是眼前与她有着国恨家仇的他么?
英歌的心莫名地一痛,记忆的河流在这一刻汹涌爆发。
她从未想到,十年前,她五岁时遇见过的那个小哥哥竟然就这么毫无预兆地与眼前自己深深仇恨的男子,重合了。
虽然最后一条理由,对英歌来说是一种莫大的不尊,然而,景安的内心深处确有这种想法。
然而从昨夜开始,在明晓了她就是他苦思多年的小巫女后,所有的理由全部都被他一概抹去了,只独独剩了一条:她,不过是他的小巫女而已。
然而仅此一个理由,他便永远不会杀她了。
看他的情形,果然,是个半人半魔呢!如此一试,我倒有些明白了。他的身后,定是那什么国舅千岁在操控着吧。那么,既然硬攻很麻烦,干脆来软攻好了……在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英歌终于释然了,打算暂时忘记仇恨,娇纵他的柔情,索性镇定地转过话头问道:
“——不知道小哥哥带我来这里,究竟想要我做什么呢?”
片刻后,英歌抬起头,吐了几口吸出来的毒血,随后又俯身,继续吸吮他手掌中的伤口……
直到伤口完全清理好了,她这才抬头苍凉一笑,眉头微蹙,虚弱、苍白的容颜好似雪莲盛开,贝齿上仍旧有一道黑红的血痕,看着震惊不已的景安王,以及呆愣住的顺甫、顺羽,在毒发晕倒之前,她缓缓吐出一句话:
“这样不是很好么?如此,小巫女和小哥哥两不相欠了。”
义父对她有着救命之恩与养育之恩,她又怎会忤逆他的意思?
于是,忍了。
只是给了那个女奴一点教训而已,却没想到这么快,他竟按捺不住了——
然而,此刻,即使是心脏绞痛难耐,桃姬依旧保持着庄重、威严之态,冷峻一笑,招了招手道:“芳官,你过来。到本宫身边来——”
芳官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娘娘有何吩咐?”
“把你刚刚打探来的消息再给本宫从头到尾说一遍。”
“黑色曼陀罗七枝,冰蝗一条——诶?不对,这冰蝗为何这种颜色?”
走到第三个木架前,花槐小心翼翼地将红袍撩开,用羽扇拨了拨盖在药箱格中的冰块,眉头紧紧皱起。
冰块下是一个上好的冷釉陶罐,罐内同样装满了冰块,掩盖着一条冰蝗。
此刻,那半成熟的冰蝗绿莹莹呈半透明状,正在一片浮冰中蠕动着肉乎乎、肥胖的身体......
“即使解了剑毒,但是,你心里的毒却是我无能为力的,对吧?”
仿佛是在自言自语,景安王深邃的眼眸,在这一刻因为疲倦与无奈、甚至是自责而深陷得更深,墨黑的瞳孔移开眼神,定定地注视着窗外的一株青松,他那一袭金龙蟒袍身影,在这一刻,丝毫不显霸气,倒是凄清、落寞无比。
“放我出去!”
这是她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冷漠而清醒。
语笑嫣然,莲步轻移,当真是做足了母仪天下的大度风范。
到得景安王身前,桃姬便缓缓抬头,美目流盼地看着景安王。眼神中满含着妻子深爱丈夫的赤诚之情。
“爱妃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景安王被桃姬那样深沉的眼神威慑了半秒后,这才恍然清醒过来,缓缓说道。
桃姬微微欠了欠身以示谢意,目光瞟了一眼英歌,又转过来看着景安王,盈盈一笑道:“圣上难道忘记了七日后是什么日子么?”
景安王略一顿,似有所悟道:“爱妃所指,莫非是舅父出关?”
“圣上英明——”桃姬颔首一笑,“义父出关,圣上您照例会举行嗜血祭天的活动,此次天台甄选御魔秀女的事情,可否仍由臣妾来安排?”
英歌这时候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似乎早已猜到了一般,神情微微一顿,不动声色道:“雪柔说的那个人,莫非是赤野吧?”
“呵呵,正是在下!”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风吟也不再答话,*的腮帮子轻轻鼓起,乌亮的眼眸内窜出一丝火苗,杵在英歌身边,咬着牙,紧紧地盯着内屋的珠帘门。
“原来,我的身边,还是有两个最好的帮手呢。”至此,英歌才恍然大悟了,但随后她却皱紧眉头,忧虑道,“不过,你是八骏堂的卧底,身后有一个强大的组织做靠山,而风吟,不管她是否是我魅都女将的后代,她目前的身份却是天菖阁令,有一个视她如珍宝的哥哥,而且她又极受景安王的宠爱,如此一来,我们岂不是要连累风吟了么?”
如果没有办法先除掉联名贴上的百名分散在各国的红魔巨头,那么,想要打败轩秣皇朝,无异于难上加难!
如果不先除掉红魔余孽,云霄势必会继续借助轩秣皇朝的力量进一步实施他称霸天下的计划,那么八骏堂与魅都公主们联手的除魔复国计划又岂能继续开展下去?
“极限价:十两一斤。”真是吃人不吐骨头,苏梦醒冷冷地还价。
“十二两?”
“十两!爱卖不卖!”
温吞吞的女子声音忽然间从楼中珠帘门内响起。话音虽低,但底气十足。
商人站定,闻声寻去,见是前阁中走出一位脸面生疏的橙衣女子。回头又看了看苏楼主,见他目露温柔的光芒,遂心下乱猜:难道是老板娘?
苏梦醒一席话仿佛藏在心中已久一般,顺畅而又缓慢,看见秋棠漆黑、美丽的瞳仁渐渐有些湿润,他轻叹了口气,心中莫名再次涌上一丝心疼。
她内心的苦与挣扎,他怎会不理解呢?
转瞬,他苦涩一笑,反身进门,关上房门,走到桌案边坐下,自顾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下,低声道,“八骏堂底下除了你我之外,还有其他六位堂主,他们的力量也是不可估量的。你不可这样悲观。”
“寒流愈深,若是推迟行程,到时候,越司官想要离开天菖,恐怕也是寸步难行啊。”赤城忧色重重,说话时总少不得带些给部下讲道理的习惯。
“大人所言极是,不过三日后,天台即将嗜血祭天,在下已被任命为右台护卫官,将会进入天台密室随侍今王左右。所以,在下不敢违抗旨意。还望大人体谅。”小口轻啜着碧玉盏中青翠、口味醇厚的茶水后,越离这才缓缓抬起头来。
“可是,娘娘,您赐她衣服,她若是不肯穿,怎么办?而且还有阁令在她身边……”金儿额上渗出一丝冷汗,感觉面前明黄华服的女人越来越可怕……,若是那女奴自己不愿意穿,或者阁令小主也劝她不要穿,那么,她岂不是也会遭到娘娘的迁怒?
她才不要当这两个女人之间斗争的牺牲品。
“好奇怪,她这么做?究竟是什么意思呢?”风吟略思忖了一会,接过匣子,打开看了看,随后伸手将那件青白相间的月华雪裙一点点展开,只看了一眼,乌黑的双眸便似牢牢地锁定了一般,放于鼻下嗅了嗅,半晌才*不住轻叹道:“颜色净白、素雅,寥寥一朵红棉刺绣,却是令青锻生色不少,再配上这雪白无暇的蚕丝纱,辅以其间若有若无的兰草香,这件衣服,虽无繁复的花纹、流苏、坠饰,但却当真是万分地清尘、高贵啊!”
“哥哥,你真狠心……今天,王哥哥不是还要举行嗜血祭天么?难道,就不能等我看到七公主平安回来,再送我走么?”风吟抬头抽噎道,乌黑的眼眸中满溢着哀伤。
风行摇头轻叹了口气,听着风吟无力的哭泣,看向屋外的天空,半晌默不作声。
……
“你安心回天风府吧,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祭祀活动不过是一个序幕,接下来,又将是一场令人作呕的血腥杀戮了吧?
台柱前和顺甫、顺羽站立在一起的赤野,抱臂而战,寒风吹起他的黑袍袖边,然而他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寒冷,而是静静地伫立在景安的身边,冷眼旁观着他的一举一动,听着他那一句祈求的话,他的唇角不*微微勾起,扯开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从未如此备感不适的风行在这一刻,微微捏紧的拳头终于缓缓松开,一袭白衣胜雪的男子额头竟布满了一层细细的冷汗,半晌,仿佛是害怕被眼前女子看出了什么一般,立即背过身体去,走到她的前面,看向前方,语调极力平静道,“请随在下……去天台吧。”
“你的每一句话......若是让线人们偷听去,以后,我还要怎么保护你?”
风行凑近英歌的耳垂,低语道。随即放开怀中的英歌,微微地喘息了一会,目光移开,抬手指了指天台道:“你仔细看着那里,一会儿......你自然会判断我所说的话是否真假。”
赤野则微微有些*,显然没有意识到随口的玩笑话竟一语中的,遂狐疑地问着英歌道:“他这是怎么了?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他对你怎么会这么的在意?”
英歌看着那一袭离去的白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轻声叹息道,“他是个好人,难为他了。”似是觉得那件事情难于启齿,她终是不愿意向赤野解释,而是立即扭转话头、轻声催促道,“不管他了,走吧,我跟你去密室。”
英歌陡然打了个寒颤,随后耳畔听到了一句突然袭来的声音。
“进来吧,为他御魔。”
她陡然间惊住。
“国舅向你发出命令了是么?那是传音入密。”赤野似是看懂了英歌的表情,轻轻拍了拍英歌的肩膀道,“不要怕,你过去吧,我会在这里看着你。”
听到这话,英歌莫名一颤,而桃姬的身后那“梅氏三姐妹”则一脸苍白之色,显然也是被这样诡异、冷酷的威胁吓到了。
“事不宜迟,你们可都准备好了么?”好似一切全在桃姬掌控中一般,她眼神中的寒芒直指英歌。
随后,在景安王眼神舒缓、回神的时刻,英歌立即抽过了他手中的玄武宝刀,迅速抵在了景安王的脖子上。
锋刃并没有切入他的皮肤,但那样近的距离,显然即刻就可以要了景安王的命!
只是短暂的一瞬,英歌拖住身体整个已经软下来的景安王,一边往门边退,一边看着不远处惊呆了的云霄和桃姬,冷冷道:“一命换一命,现在就放我出去。否则,我立即杀了他!”
虽然她握紧宝刀,目光专注地盯着面具人,竭力一步步朝门口退去,然而,却是举步维艰。
“等等,义父——”桃姬忽然间上前来一把拉住了动怒的云霄:“义父不要冲动——如果义父对她施法,景安也会被她杀死的。而且义父您,不是还要那颗灵珠子么?您现在杀了她,就什么也得不到了。您苦心经营的计划也会落空啊。”
眼前的景安已经被蛊毒折磨地奄奄一息了,却仍旧那么努力地用整个身体撑住洞口,并且他微垂着那双已然温柔、平静下来的眼睛,口中不停地低声念叨着:
“小巫女,走吧。一切都是我的错……走得越远越好……忘记这里的一切,忘了小哥哥。走吧……不要再回来了…….走吧……”
然而,那个时候,她还是听到心里有什么地方碎了,碎成一片一片。
是的,从她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起,她,将不再是他的小巫女!
而从他愿意放走她的那一刻起,他,也将不再是她的小哥哥!
涸辙之鲋,相濡以沫,相煦以湿,曷不若相忘于江湖。
那么,就这样,不如相忘于江湖吧!
……
花槐重重叹息了一声,轻闭眼眸道:“死在你手里,我甘愿。只是,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这样做呢?”
这一刻,花槐在赌,赌他不会杀他。
他在拿性命,赌他对他过往的情意,赌他这一生中注定会失败的爱情。
血丝在花槐雪白莹润的喉间一点点溢出来,他伸出手指艰难地抬起,缓缓划过赤野的脸颊,随后,他的笑容一点点凝固,最后,终是在夜风里消弭殆尽。
隐约还能听到花槐最后一句话在空寂的奈何桥上飘荡:“死在你手里,我甘愿。”
那个声音,仿佛是在风中悲鸣,经久不散。
“如此,我便再也不会与你兵刃相见了吧。”
脸颊上有清凉的水珠滴落,不知是汗还是泪,他站在奈何桥头,目送着他们,心里还是在想:或许,他们还有再相见的那一天,只是那时候,他还能找到理由放了她吗?
那个梦里,有茗遥和蔼的微笑、有七位姐妹团聚的欣喜,似乎更有一种温度,从极遥远的地方渗透皮肤传过来。
于是,她就那样心甘情愿地任由那个人抱紧、终是离开了奈何桥。
男子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了,黑漆漆的夜里,天际一道闪电劈过后,随即,雨,下得越来越大了。
不知道下一日,是否会是艳阳天。
欢迎!
2009-2-16 20:32:10 [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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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ichi xinxiu
2009-3-2 0:0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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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ichi xinxiu
2009-3-1 22:3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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